叶令臻整了整衣摆,正要掀帘下车,车帘已先一步被人从外掀开。
齐景玉立在车旁,玄色衣袍被晚风拂动少许,见她看来,只淡淡伸过手,依旧是方才那副不多言的模样。
她微一迟疑,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他扶着她稳稳落地,指尖一触即分,极有分寸感。
叶令臻站稳身形,抬眼望去,只见面前府门巍峨,匾额上“齐王府”四字笔力苍劲,透着世家的威严。两侧侍卫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随我来。”齐景玉丢下两字,率先迈步而入。
她连忙跟上,穿过影壁,入了垂花门,一路亭台楼阁错落,花木扶疏,在夜色中更显幽深静谧。府内下人往来皆轻手轻脚,不敢高声言语。
行至正院外,已有仆妇上前等候,见了齐景玉便屈膝行礼,不敢多瞧。
“方才我已命人告知母亲,她现在在正堂等你。”他淡淡道,脚步未停,径直引着她往正堂去。
叶令臻的心又悄悄提了起来。
一路奔波至此,终于要见这位名义上的表姨母——齐王妃。她不知对方是何性情,待她亲疏如何,更不知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投奔,会在这深府大院里,迎来怎样的安置。
堂内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端坐其上的妇人身影。
齐景玉率先踏入花厅,垂手行礼:“母亲,人给您带来了。”
齐王妃立刻起身,快步走下主位,目光落在叶令臻身上,声音微颤:“你是……宝姐儿?”
叶令臻走上前,跪了下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温婉的妇人,眼眶忽然就红了。
“姨母,是我。”
她声线轻软,齐王妃听了心头愈怜,忙上前将她扶起,紧紧揽入怀中,声音哽咽:“这些年苦了你了,姨母对不住你死去的娘亲……”
叶令臻被她抱着,闻见她身上的熏香,忽然想起自己在妖界的日子。妖界弱肉强食,妖精们大多都是独来独往,就算是一直陪伴着她的牡丹姐姐,也没这样温柔地抱过她。
齐景玉立在一旁,面色淡漠,见此情景,微微颔首,便悄声退出花厅,将空间留给二人。
待心绪稍定,叶令臻便将原身这十数年的遭遇细细道来,讲到继母苛待,强行逼婚时,齐王妃面露愠色,终是忍不住抬手轻拍桌沿。
叶令臻见她并非假意,便也将自己假死脱身一事七实三虚地一并告知。本以为自己多少会受些责备,不想齐王妃只是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难为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胆量与心计,真是个机灵儿鬼。”
自此,叶令臻便在齐王府住了下来。
齐王妃待她亲厚,给她安排了一处僻静雅致的院落,又遣了七八个丫鬟伺候,衣食起居处处周全。
她投桃报李,用香道手艺替夫人调了安神香,又替府中配了几个驱虫避秽的香囊。不出三日,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表小姐有一手制香的绝活。
齐王妃愈发疼她,常带着她出入各家宴席,逢人便夸:“我这外甥女,一手香道手艺,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叶令臻的日子过得安稳无波。
直至半月后,系统的机械音骤然闯入识海,不带半分温度。
【宿主,入住国公府半月,攻略进度0%,无任何进展。】
叶令臻正静坐窗边,指尖捻着一片花叶,闻言只微微挑眉,未作回应。
【警告,若一月内仍无实质进展,将强制抽取宿主记忆,以示惩戒。】
叶令臻指尖微顿,终是应了它一声:“知道了。”
她并非懈怠,只是齐景玉整日早出晚归,偶在府中撞见,也只淡淡颔首,从无多余交集,她纵是有心接近,也无从下手,只能借着与府中下人闲谈,悄悄打探齐景玉的行踪。
数日后,叶令臻才得知,每月初一十五,齐景玉必会前往城外青缘寺。
初一清晨,叶令臻换了身素净衣裳,未施粉黛,只称去寺中上香。
到了青缘寺后,她避开前殿香客,径直往后山竹林走去。林间晨雾未散,石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并不在意。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齐景玉从石径另一端走来,身边还有一个人。
叶令臻连忙闪身躲在一棵老松后面,屏住呼吸。
齐景玉身边的人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素衣,眉目清冷,周身气势凌厉,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她站在齐景玉对面,距离三步远,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你不该再来找我。”那女子开口,声音冷淡。
齐景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脸上露出的表情让叶令臻愣了一下。
这种近乎卑微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在齐景玉脸上看到。
“遥儿”,他开口,声音低哑:“你还在怪我?”
叶令臻心头一跳,
遥儿……云自遥,这是原书女主?
云自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怪你?世子言重了,你我又无瓜葛,何来责怪?”
“那日幻境之中你明明对我是不同的。”齐景玉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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