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二十集传进小程序后台,许者清盯着数据看板看了很久。播放量停在一万出头,六个小时纹丝不动了。
她刷新,退出登录,再进。还是那个数。
昭昭的语音条弹过来,背景音嘈杂:“投了多少?”
“六百。”
“姐,我的大姐”那边笑出了声,“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六百块扔进去,系统还没学会把剧推给谁呢,钱就烧完了。”
许者清噘噘嘴,关掉屏幕,把手机掷在桌上,仰头陷进椅背。
她何尝不知道呢。
短剧这行,制作二十万,投流是它的八到十倍。她手里这点钱,连系统的学习期都撑不过。
没钱。举步维艰。
算了。先别想了。
换了套米棕系的知性穿搭戴上一对绿豆大小的珍珠耳钉,许者清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门。
对方约见的咖啡厅极尽奢华。
许者清到时,秦总已落座,面前一盏清茶。
在咖啡厅喝茶。许者清心中掠过一丝玩味,面上却不显,只从容坐下。
她多少有些发怵。好在她长了一张知性的脸,冷清的气质,不说话的时候不显得弱。再加上邬陈奕坐在她旁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装,领口露出衬衫的白色领尖。
许者清余光扫到他搭在桌沿的手指,指节清晰,指腹薄薄的,是一双有力但不粗粝的手。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秦总语速徐缓,字句间留着间隙。
条件开得还算公道。全剧买断,之后的所有收益归他们所有,与蓝风影视无关。
许者清同意,只补了一条:如果二十集播出效果不错,继续往下拍,到时候的条件重新谈。对方有优先购买权。
秦总指尖在骨瓷杯碟上轻叩两下,笑了笑:“没问题。我出的钱其实也不算多,主要是看好你们这个剧。,就是现在才二十集,刚看得起劲就没了。希望你们继续拍,拍出个出圈的梗或者段子,搞出点传播效应,二创一传,那个时候流量就起来了。”
许者清点头:“谢谢秦总的青睐。不过我相信您今天约我们见面,应该还有其他要说的吧?”
秦总伸出食指,沿着骨瓷杯碟描了一圈,指腹划过碟子上烫金的品牌徽记,将那点浮尘抹去,这才抬眼。
“是的。我是看好你们的剧。但我有一个担心……邬先生以往以‘霸总’形象深入人心,如今却演吐槽霸总的角色,粉丝买不买账,我心里没底。”
许者清余光扫向邬陈奕,抢先开口:“正是喜剧精髓啊!自嘲才是真强大,观众应该觉得很新鲜才是。”
秦总沉吟,脸上那点笑淡下去。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碟拿破仑蛋糕,酥皮层层叠叠,奶油馅从缝隙里透出浅黄。
“没点蛋糕。”秦总蹙眉。
“我点的。”邬陈奕伸手接碟,稳稳推到许者清面前。酥皮随着动作轻颤,掉下几星碎屑。
秦总目光在蛋糕上停了半秒,转而回到正题:“合同买断,盈亏与你们无关,这我同意。但若是邬先生过往争议拖累剧集流量……”波及到这部剧的播出。当然,如果是正向促进,我巴不得。但如果是反方向呢?”
他说完条件,顺势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我方有权追偿投流损失及销售额差额。”
“这是不是有点……”许者清开口。
“没问题。”邬陈奕打断了她,“我同意。”
许者清转过头。
他正迎着秦总的目光,下颌没动,眼皮也没眨,镇定自若,稳如泰山。
许者清在桌下猛地用膝盖撞他小腿。
邬陈奕却纹丝不动,迎向秦总目光:“秦总,如今肯用我的人不多。您敢签,我敢赌。您不是图我赔款,是真看好这剧,对吧?”
秦总点颔首:“那是当然。我没必要赚这种亏心的钱。”
许者清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她问秦总:“那投流应该不会一下子投很多吧?”
秦总眼皮都没抬,“投流要肯定循序渐进。你们自己密切盯住舆论。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很愉快的会面。告辞。”
许者清愣了一瞬,对面椅子已经空了。
她看着那碟拿破仑蛋糕,酥皮被奶油浸得发软。
邬陈奕凑过来:“我答应让你说,没插话。你刚才谈得很好。蛋糕快吃吧。”
许者清心里堵着一股气。她气邬陈奕答应得那么干脆,也气自己没能把条款谈下来。
叉勺拿起,又放回瓷盘上。
“你为什么答应?那个条件太苛刻了。谁也不知道舆论到底会怎么发展。”
邬陈奕把蛋糕推了推,然后低头喝口咖啡。咽下去的时候,闭了一下眼。
“大不了卖掉冯总那边的股份。”
“那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笑了笑,眸光黯了黯:“债多不压身。生意人的负债,未必是坏事。”
许者清看在眼里,终究没吃那蛋糕,只要了个纸盒打包,抢在邬陈奕前面买了单。
出了咖啡厅,时间只不过五点半,微微暮色浸透了街道。
“回家吧。”许者清嘟囔。
“出来都出来了,吃点东西。”
“不饿。”她向后退了半步,眼睫微动。身后是棵树,根部围着一方水泥基座。
他没应声。她刚要抬头,一道车影从身侧掠过,铃铛短促地响了两下。
再抬眼,邬陈奕已在面前。
距离近得鼻尖几乎抵上他的衣襟。
她本能后仰,脚跟磕在树座边缘,背脊撞上粗糙的树皮。
退路断了,许者清贴在那儿,手指收紧,将蛋糕盒的提绳在指节上绕了一圈。
他俯下来的时候,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佛手柑的气息先到,然后是他的体温。
隔着两层衣料,她感觉到了。
该推开他的。但手抬不起来,脑袋不知怎的晕乎乎的。
他开口,声音里似笑非笑。
“我懂了。”
气流拂过她耳廓,痒。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懂什么?”
“那天在你家沙发,你和我隔着三个人的距离。那时我不明白,现在想通了,你在算日子。一年之约还剩多久,每个阶段该到哪一步。你都有自己的计划。”
许者清没接话。用鞋后跟踢了一下树根,压着羞涩,答了一句。
“……差不多。”
话音刚落,她立刻补了一句:“那我请你吃饭吧。”
“刚才不是你说要回家?”
“我改主意了。”她说,“你送我本子,我请你吃饭。账要算清楚。”
“算清楚?”邬陈奕看着她的眼睛。
许者清被看得心虚,鼓起两颊,大步走到他前面去了。
回去,许者清把合作细则发到群里时,丫枝的语音几乎是秒弹过来:“你怎么回事?干嘛找别人,我有钱呀!我滑一趟雪随便几十万的!”
许者清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一段话只剩几行:【丫枝,你的五百万对你来说是五百块,但对我来说不是。我既然参与了,就必须投钱才算躬身入局。】
丫枝隔了一会儿才回。语气软下来:“好吧。那没钱了必须跟我说。”
许者清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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