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界面停留在许者清设置的聊天背景上。
一只小猫,鼻尖脏脏的,眼神倔强。一只蓝白的蝴蝶绕着它飞,非要往它鼻尖上落。
小猫抬起爪子去挡,收着劲,怕伤着那对薄薄的翅膀。
【抱歉,一年之约,我单方面取消。】
这行字就压在那只蝴蝶上。
许者清盯着屏幕。整个人发蒙,脑子空白。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先给邬风发了条微信消息。屏幕上一直转着圈,半天没发出去。
盯着那个转圈的圆点,她忽然想到,他是不是把微信退了?
没时间多想,她点开语音通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切出去,拨手机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许者清坐在床沿,后背微微发僵。
她重新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伤心是一种需要确认失去之后才能产生的情绪,而她现在连他为什么关机都还没搞清楚。
她太确定他喜欢自己了,以至于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他不要我了”,而是一种更钝的东西。
那东西是不好的预感,像雾一样裹上来,担心居多。
她打给王蓝河。没人接。
打给丫枝。也没人接。
许者清本来是坐着的,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脚底板踩在地板上,却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最后她翻到苏迪桉的号码拨过去。
“喂?”苏迪桉的声音从一片嘈杂里钻出来,背景是商场广播和人流的嗡嗡声。
“苏迪桉,邬风呢?”
“什么?你问邬风?我不知道呀。”苏迪桉在那头大声说,“我在外面呢!我最近不是结婚了吗,我爸要把事业给我做,还不让我闲着,我现在在外面谈事情呢。”
许者清握紧了手机:“他电话关机了。”
“啊?不会吧——”苏迪桉顿了顿,语气忽然松下来,“哎呀你放心,邬风恢复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我请了两个阿姨轮班照顾他,不会让他怎么样的,也不会让你妈累着。你放心啦!”
“……行。我知道了。”
“哎不说了不说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给我发信息,我有空再回!”
电话挂了。
许者清的担心,一格一格,攀到了顶。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动作像是卡住了。然后突然又动起来。
她放下手机转身,几步跨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架撞在一起叮当乱响。衣服团成一坨一坨往行李箱里塞,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用力拽了两下才勉强合上。
等网约车的时候,她给穆依兰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离开几天,回来之前再联系。
门上那把备用锁差一点没扣死,第二道锁也挂得歪歪斜斜。她没管,反手带上了门。
最近的航班要等到深夜。她只能等。
候机大厅的灯光惨白,打在她脸上,把脸色衬得发青。
期间又打了几次邬风的电话,每一次都是那句冰冷的关机提示。
飞机落地亮市,她拖着箱子走进到达大厅,玻璃门外,灰蓝色的天光正一点点漫进来。
她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通话记录,一个都没接通。心情沉到了底。
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该不会他真的……
不,不可能。
她没让这个念头落地。
清晨时分,她赶到医院。
几乎是在她后脚,葛莹强也到了。母女俩一前一后走进住院部。
许者清径直走进病房,看向邬风的床。
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中线,床单拉得平平整整。床头柜上空空荡荡,水杯、药盒、纸巾,全都不见了。
她整个人呆住。
“人呢?”她转头问。
葛莹强也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床边,手还拎着那个装了水果和粥的塑料袋,袋子微微晃着:“我昨天正好有事,就没来,让两个护工阿姨帮忙看了下,怎么了就转院了!”
许者清没听见母亲在说什么,她脑子里嗡嗡的。
转走了?他不是还没好吗?骨折打石膏,这样挪动不危险吗?
她转去问护士站。
护士翻了翻记录,说:“昨晚办的转院手续,一切符合条件。我看您还是私下联系一下病人本人吧,问清楚。我们这边是合规的。”
回来的路上,葛莹强跟了过来,多少带点自责的表情看着女儿:“我刚才给那个护工小娟打电话了,她说昨天有五个人接走的,提前给了钱,让她们不要说……”
许者清没应声。
她脑子不停歇地转。昨天打给王蓝河丫枝,都没人接。难道她们同谋?还有苏迪桉是不是也知道?
正想着,苏迪桉从走廊那头晃了过来。他在护士站朝她们挥了挥手,三人又走回那间空病房。
许者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葛莹强坐在床上。苏迪桉站在床边。
空气凝滞。
许者清还在判断琢磨,没开口。
葛莹强心疼女儿,也不敢说话。
苏迪桉看了看两人,想了想,像是下了个决心。
“许者清,”他说,“你知道我昨天出去办事,知道些什么了吗?”
许者清不想说话,但还是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地板移到他脸上:“知道什么?”
“我爸一个合作伙伴,搞媒体的,还做外贸,生意挺杂的。我跟着他学学。结果他跟我说——”苏迪桉故意顿了一下,“海外有部电影正在找亚洲面孔,这个角色,你猜给谁了?”
许者清毫无生机,眼神呈游离状态。
葛莹强看女儿这个样子,忍不住打断苏迪桉,“别说了,别说了,她现在心情不好。”
苏迪桉没管,自己笑着把答案说了出来:“邬陈奕。给邬陈奕了。真牛!他之前只是一个演短剧的,短剧演员想演变长剧都难,这下直接要进好莱坞了。”
许者清猛地抬头,看向苏迪桉,瞳孔微微一缩。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出声干涩:“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后面有一个豪门富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苏迪桉想了想:“还有这回事?那就怪不得,合理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那你们现在完全斗不过他了呀。他已经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许者清说不出话来。
葛莹强倏地站起来,扣住苏迪桉的胳膊,半拽半推地拉着他往外走。
“跟我走。”
苏迪桉不明所以地被她拽出病房:“怎么了阿姨?”
葛莹强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女儿坐在椅子上的背影,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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