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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掐桃花 (一)

小说:

锦衣卫审我风月文上瘾了

作者:

玲欢

分类:

古典言情

“如果总是遇见一个人,有何意味?”

余知微与谢姐姐核对完戏曲最后事项,突然问道。

谢云瑶瞅她两眼:“我看你心神不宁的,怎的了?遇见一人,你遇见了谁?”

抵不住谢姐姐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余知微扭开头:“不是我。我正构思新文,说的是话本里的事儿。”

谢云瑶收回狐疑的目光,端茶呷了两口:“我这么说吧,总是遇见一人,那人许是命中注定的情郎,一则良缘。但也可能是冤家,一段孽缘。”

“冤家?”余知微心里一咯噔,“如何区分?”

“这就要问你的心了。”谢云瑶翘起兰花指,戳了戳她胸口,“良缘能让你心平气和,稳稳的,暖暖的。”

“若是冤家,你会心慌意乱,会怕,会疑惑。或许你以为,哦,这人让我心动。可这不叫心动,而是你的心被他牵着走,心不能自主,乱了方寸。这便是—— 大冤家!孽缘是了。”

余知微细思量。

心慌神乱、害怕、疑惑、乱了方寸……

她全中了。

那人还真是冤家。

顾守生冤家。冤家。大冤家!

她在心里念着,像念咒语般将他钉在“冤家”柱上。

自张家湾回来,虽然满载而归,心绪却一直不宁。

“多谢姐姐指点。”她终于呼出一口气,浑身轻松了些。

她亦是关心问道:“姐姐心如明镜台,虽在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不知天下有没有凡夫俗子,能有幸得你心?”

“呸。”谢云瑶玩笑似的啐她一口,“你这小丫头又拿我说笑话!我的心,早有所属,那人姓曲,名艺!”

“这话我同元宝也说过。”谢云瑶问起,“对了,元宝呢?多日没见她了。”

“她家生意太好了,如今大郎二郎都长大了,想另立门户,在城东也开一家便宜坊。元宝呢,即要帮爹娘,又要帮哥哥,还得照顾小阿弟。”

“那丫头也挺能干。我原以为她只喜欢情情爱爱,见到俊公子,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没想到她算账灵光,也有一本生意经喏。”谢云瑶掩唇笑道,“她之前收了你十多本首版钤印的书,转手高价卖了,还跟我炫耀呢。”

“倒是个小机灵。”余知微弯眸笑道,“咱们姐妹有钱一起赚!等文创出来,我也放她家店里卖,盈余分成。姐姐也帮着多打点下。”

光是卖书,赚头终归有限。文创却有很多搞头,也能让书坊借着这些小东西,名声更甚,让更多人走近书坊。她见证过现代社会的文创多样化,完全可以借鉴。

余知微满怀信心,决定将这些事情一件件慢慢落实了。

谈完事,姐妹俩从会客间走出来。

柜台前,张怀瑾正帮着福伯整理书籍。

“余姑娘,梨云大家。”张怀瑾停下手里的活儿,拂了拂袖,朝她们作揖。

他生得清隽,今日身着豆青襕衫,似一轴徐徐展开的工笔画,越看越耐看。眉目间蕴着书卷气,却不显文弱,反倒因那周正的仪态,生出几分令人肃穆的端雅。

余知微含笑回礼,眼角余光瞥见谢姐姐略微发愣了。

谢云瑶那双惯常在戏台上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竟有些发直。须臾她回过神来,垂下眼睫,福身道:“张经魁,别来无恙。”

余知微觑了眼谢姐姐,拽着她的手走上前:“张公子,我们有一事相询,不知可否赐教?”

“但说无妨。”

“谢姐姐将我那书改成了曲本,正在排演,但还为曲名犯愁呢,不知张公子有何高见?”

张怀瑾清隽的脸庞浮起一抹薄红,略略垂眸:“那书,在下也曾拜读,容我想一想。”

谢云瑶回神,暗自往余知微手臂捏了两下:“哎呀,这等戏文俗事,妹妹怎可劳烦张公子,张经魁呢。”

张怀瑾恭敬有礼:“梨云大家过奖了。曲艺也是艺,京城北调杂剧居多,南戏昆曲婉转细腻,实为不俗。”

谢云瑶的眸间闪过一缕惊讶,面色微微泛红:“承蒙张经魁不嫌弃。”她咽下嘴里的其他话,福了一礼,“奴家还有些事,先行告辞。”

“欸?姐姐不是说留下来一道儿用膳?”余知微见她推辞,不好勉强,“那我送你。”

走到书坊门外,谢云瑶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捏。

“知微妹妹,我再唠叨一次,近水楼台先得月,张公子一看便是良人,你好生考虑下。”

余知微扶额:“怎么你们一个个赶着似的催着我?”她轻嗔一声,“姐姐,我爹招婿,是入赘!光这两字,就能吓退京城大半的适龄男子。张公子来年若中进士,什么样的好姻缘寻不着?”

这倒也是。

“唉。”谢云瑶轻叹一声,“咱们身为女子,怎就这么难。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招婿要被挑拣,出嫁要看婆家脸色。横竖都是难。”

“余姑娘——”

一道声音传来。王媒婆徐徐走来,手里摇着白竹扇。

谢云瑶朝余知微使了个眼色,她向来厌烦媒人,便转了身。

“妹妹,我先行一步,回头你细说与我听。”话罢,她袖摆轻抚,径自去了。

余知微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家湾那几日的事情也传到了京城。老爹得知后,吓得面如土色,越发想要尽快给她寻个如意郎君,好早日将书坊事务分担出去。便瞒着她,独自寻了媒人说亲。

王媒婆走到跟前,满脸堆笑:“余姑娘,你爹在么?我寻他再聊聊。”

她亲热地牵起余知微的手:“不是我王婆子夸口,我做了几十年的媒,从没让人失望过。今年己卯,卯兔之年,最宜嫁娶。有我在,你的婚事保准能成,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像个老熟人似的,王媒婆迈入书坊,朝福伯和张怀瑾福了福身:“福伯,张公子,别来无恙。”

余文台正在后院与三娘他们忙着雕版新书,听闻报讯,也来不及换一身干净衣裳,只拍了拍护袖的木屑,便匆匆走到前堂。

“王妈妈,”余父拱了拱手,“您怎么来了?”

王媒婆眉飞眼笑地说道:“余老爷,有些话,我想再与您唠一唠。”

余知微心里不悦,瞥了眼父亲。余父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移开眸光,邀请王媒婆:“来来,咱们进去聊。”

余知微心里莫名烦躁,一双秀眉紧紧蹙了起来。

“余姑娘。”张怀瑾见她面色不佳,关切道,“你可要歇会儿?”

“不碍事,我去作坊看看。”余知微神情怏怏地转身。

“我也正要过去。”张怀瑾走在她身侧,一同去往后院。

作坊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木材的味道。

三娘与穆叔他们正低头忙碌,就着梨木版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刻着,刻刀凿木发出“笃笃”声。小鸣在另一角刷墨印书。

余知微套上护袖,走去帮忙。

她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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