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凭借阴越华的弟子令牌进了天章阁,他本有九层权限,但他只给她开了三层属于普通外门弟子的权限。但明溪只当全无所知,在第一层闲逛,实则感知阁内阵法结界。最终,计算着时间选了三本万仙盟土的山川游记。
守在门口看管书库的弟子接过明溪递过去的三本书和令牌,心中诧异,先是诧异对面这凡人女子的身份,再是诧异她借的书。
看着手上的书,弟子忍不住腹诽:虽只有三层权限,但天章阁藏书无数,一层便有无数术法修行玉简,却只选了三本闲书,当真是没有向道之心。
明溪拿着书步伐轻快地走出天章阁,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阴越华,便快步走到他身前,将玉牌和书一并递给他。
“阴师兄,谢谢。”少女笑颜如花,像只鸟儿一样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我第一次见这么多的书,在外面看浑然不觉,走近里面才知这天章阁的大,好多好多书啊,第一层我都没逛完,想着师兄在外面等我,于是选了三本就出来啦。”
阴越华收回玉牌,含笑耐心倾听,回道:“下次,苏师妹可以多看一会,我并不着急。”
明溪面上显出几分羞赫的粉红,小声道:“我怕麻烦师兄。”
阴越华和她对视,语气轻柔:“师妹的事对我而言并非麻烦事。”
……
天色昏黄,云色染了暮气变得得灰暗而淡薄,慵懒地悬浮在半空,冷沉沉的。
一如尉迟曜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院中树下石凳上,面色冷沉,一身火红衣服似乎都染上了几分郁气。
他扫了眼一旁石案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已然冷掉的饭食、一套衣裙,闪着灵光,一看就知绝非凡品,旁边挤着木匣,里面放着玉簪、玉镯、胭脂水粉等物。
昨日他回去便吩咐人送些女子回喜欢的东西过来,想着第二日送给她,哄她开心。
他见不得她哭。
他带着东西,站在院门口,心情莫名忐忑,想她会喜欢吗?心情会好几分吗?
“咚——咚——”轻声敲门。
“泠鸢?在吗?”既然她叫她阿曜,那么他也应该称呼得亲近些。
无人回应。
他感应院中无人,推开门,果然无人,当下心慌。
她在太玄门除他与晚萤外并无亲友,她到哪去了?
直至问询了另一座客院中的弟子才知:阴越华今日一早便带她往太玄山方向去了。
他当下想追去,但下一刻,心中一股隐秘的酸涩和愤怒将他定在原地。
他干嘛要追着他们跑?
阴越华什么意思?昨晚还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今天却早早抢在他前面来找她。
她来到太玄门不过两日,与阴越华见面也不过两三面,怎么就那么傻跟着走?
他越想越气,便推开门,大步流星来到院中,重重坐在树下石凳上,动作带着几分愠怒的急躁。等了好一会,人还没回来,他又站起来在院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向门口张望,最后定在石桌前,将东西一一摆开。
摆完,他又坐下,双手抱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心想:我就在这等着。
等到天将暮。
等成了一座石雕。
忽然,石雕动了。
尉迟曜听见了明溪的声音,声音带着笑意和崇拜之情。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阴越华嗓音温和:“这本书是千年前所著,如今灵域的山川风貌已大变模样,其中字句有许多难以理解之处是正常的。”
“但师兄却能将这些晦涩难懂之处给我讲得清晰明了,可见师兄博学广识。”
听着上方两人亲切愉快的对话,尉迟曜脸色愈加黑沉,他猛地站起身,抬头恨恨瞪视阴越华。
上方,阴越华合上书,垂眸瞥了一眼,对明溪说:“诶,师妹你看,那下面的好像是尉迟师弟。他等在院中,应是找你有事。”
说着,由树叶化作的扁舟速度加快往下落。
明溪探头往下看。
在从阴越华嘴里听到自己名字后,尉迟曜心忽地一跳,他扫了眼石桌上摆满的东西,只觉得这场面狼狈羞耻至极,于是下意识收回。
桌上空无一物。
再抬头,扁舟已悬在头顶,明溪从中探出头,两人对视。
明溪笑道:“尉……阿曜。”
尉迟曜扫了眼她身旁的阴越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苏姑娘。”
明溪怔愣,她应该没惹他吧?态度变得这么快?
心下无语,面上却如常。
扁舟落地,化为一片枯叶,两人也站在了尉迟曜面前。
尉迟曜看着对面站在一起的两人,本就不好的心情越发郁闷。
他就没见过世上还有比苏泠鸢还要单纯到蠢笨的,阴越华和邬桓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坏,她居然毫无察觉,还笑着往上凑,对方说句好话就能把她哄走。
尉迟曜不说话,明溪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气氛莫名僵住。
最终还是阴越华先开口,他问尉迟曜:“尉迟师弟,你来找苏师妹可是有事?”
尉迟曜看着那张笑着的假面,心中冷哼:不是找她难不成是来找你的?你又是什么身份问他这话?
“嗯。”尉迟曜冷冷回答。
“我刚刚路过,就来……看看。”他看向明溪,“你……昨天睡得好吗?”
昨天离开前他在院中布了一个简单的静心阵。
明溪点头,语气轻快道谢:“多亏尉迟公子昨日在院中设下的阵法,昨夜睡得安稳。”
“哦。”尉迟曜抱臂,面无表情,“那就好,要不然等邬桓回来说不定会找我麻烦。”
“对了,你们今日去哪了?”
“今日我无事便带苏师妹逛了逛太玄门。”阴越华回答。
明溪面上又露出笑意,拿起手中的三本书道:“阴师兄今日还带我去天章阁借了书。”
看来今日她和阴越华待得很开心。
尉迟曜盯着她的眼睛,想起自己今日的等待和那些选了又选才带来的礼物,他有些委屈和愤怒,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心像是被泡在一坛酸梅酒中,整颗心被泡得发软。
……
夜晚。
月光透过窗棂落地,一片寒霜。前方,一盏烛火融融亮着,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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