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明没有放手，反而握得越来越紧：“你为什么要等我回来？”
莫提雅咬着牙：“放手！我恨你，等你回来，就是为了恨你。”
昏暗的视野中，莫提雅总算侧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延明浑身一颤，心尖顿时酥麻，那种从心脏直冲天灵盖的爽感冲击着他。
重逢以来，莫提雅从未正眼看过他，他只敢躲在两个孩子身后，乞求她施舍那一点可怜的真心。
宋延明目不转睛地盯着莫提雅，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那年北国，成熟的面容与少女的娇羞似乎穿越时空，在一刹那融合在一起。三十岁的女人，即使基因里天生的幼态不减，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神早已不再年轻。
如今再看她的脸，那双黑瞳散发的光不再是热烈，而是冷冰冰的防御。宋延明吸了吸鼻子，放下全部的掌控欲，手中的力道逐渐松开，低声道：“对不起。”
“宋延明，你不用道歉。”莫提雅手指尖向上，“上天对我不公，你只是他用来嘲笑我的器皿，你再有错，但是这些错无法解释我失去的一切。”
“这些年，你一直活在恨中？”
“恨什么？我有资格恨吗？”莫提雅冷笑，“我这人胆小，不敢再作恶，当年我走投无路依靠你，都是我活该。是我生来就拿到这样的剧本，我能有什么办法？你风华正茂的时候不管我死活，不拿我当人，老了老了，反而要我给你这个病鬼养老送终，宋延明，凭什么啊？”
“提雅……”
“我真的很后悔，我就不该让我的孩子遇到你！”莫提雅越说越激动，抬手就要打开车门，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拦住。
“别走。”宋延明垂着眼，按在她的手背上，“提雅，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吧。”
莫提雅愣了半响，胸腔微微起伏，她缓缓转过身，就在呼吸愈发急促的峰值上，抬手狠狠扇了宋延明一个耳光。
响声在封闭的车里被无限放大。
莫提雅眼圈红了，愤恨的情绪瞬间溢出：“这一巴掌还给你，当时我怀着朦朦胧胧，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宋总还记得是怎么羞辱我的吗？！”
说罢，她又觉得不解气，直接扯着他的衣领，在他身上捶捶打打，十成的力道全部落在男人身上，宋延明硬生生受着，愣是一声不吭。
“你为什么不说话？”莫提雅满眼猩红，声线都在发抖，她一把攥住他被撕扯地乱七八糟的衬衣，往身前猛地一带，“你要走，那你走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宋延明，我恨你，我恨你！你知不知道，这六年我多恨你！！！！”
说话间，一颗扣子被崩掉了。
宋延明强迫自己呼吸喘匀，颤巍巍伸手去碰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那些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
“心疼？”莫提雅哈哈哈直笑，“你心疼谁？”
“孩子……还有你。”
“你懂什么是心疼？”莫提雅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我们第一次见面，当天晚上说好了就一次，你帮我还了钱，我们就结束了。然后第二天，你对我说了什么？”
莫提雅咬破了唇角，嘴里满是腥咸的血腥味，“你要我陪你聊聊天，然后做一个随叫随到的床伴儿，你往我嘴里塞药的时候，你有过心疼吗？我告诉你，现在你回头，不是因为你多么舍不得我和孩子，你是没钱了，没资本浪了，跑我这里将就了。我才不要陪你将就！！！”
“雅雅！”宋延明双眼血红，没说一句话都在喘，“不是的，你不能这样想。如果我不爱你，我何必留在这里，我舍不得你们。”
“你闭嘴！”莫提雅骂道，“你是来和我抢孩子的，你太无耻了！”
“难道孩子是你一个人的吗？他们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忍心让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你太年轻了，太任性了，根本知道这样对孩子的伤害有多深！”
“有你这样的爸爸，才是他们最大的恐惧！”莫提雅反驳，“如果有一天，孩子知道当初爸爸是怎么在他们出生时抛弃他们的，会怎么看你，真到那个地步，你还会觉得你认他们是一件必要的事吗？宋延明，我不跟你绕弯子，咱们实话实说，六年过去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话一出，宋延明呼吸都停滞了。
车里静得能听到秒表的声音，宋延明捂住嘴，狠狠咳嗽两声，急忙颤抖地用手绢擦拭，生怕被她看到，等他喘顺了气，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宋延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他刻意离她远了些，“我知道你受苦了，所以那个两只小脚丫是蓝蓝探监那会儿，我让她偷偷取的样，你都不知道对不对，那两只小脚丫你拿走了，你还是舍不得的……”
“宋延明，我说，我不爱你了。”莫提雅盯着他，一字一句：“听、明、白、了、吗？”
拳头从衬衣领口滑下来，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听着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眼前的宋延明更是狼狈，衬衣被她扯得乱七八糟，领口敞着，锁骨上有几道深深的红痕。他没动，就那么坐着，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将那颗被她扯掉的扣子捡起来。
“雅雅。”
宋延明声音沙哑，那颗扣子放进衣袋，然后伸手，极其缓慢地，去够她的手。
“你刚才说，你不爱我了。”他说得小心翼翼，“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莫提雅没说话。
宋延明：“你是不是在想，六年前，我为什么不在。”
莫提雅肩膀颤了一下，旁边的宋延明继续道：“你是不是在想，生雨胧雨朦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在。”
“闭嘴。”
“你是不是在想，你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在巴黎的每个夜晚，我为什么不在。”
“宋延明，我让你闭嘴。”莫提雅声线发抖，“你别逼我。”
他没闭嘴，伸出手盖在她攥成拳头的手背。
这一次，她没有甩开。
“你恨我，是因为你在乎。”他低着头，看着那只被盖住的手，“你打我的时候，每一拳都在说，不要走。”
滚烫的泪落在手背，莫提雅猛地抬头：“你懂一个人带孩子是什么感觉吗？你懂半夜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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