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倒挂在厂房主楼侧面的消防梯底部。战术目镜滤掉大部分无用的情况，清晰地勾勒出内部的轮廓：一楼堆放着废弃的纺织机械，作为障眼法；二楼和三楼被改造，大量的化学玻璃器皿、反应釜和冷凝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几个穿着简陋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正忙碌地操作着。空气中不仅有刺鼻的化学品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带着奇异甜腻的焦糊气，正是“欢愉”提纯过程中特有的副产物气味。
典型的黑面具风格。他大概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说，他把这里当成了受伤后的临时巢穴和最后的资金救命稻草。
布鲁德海文的行动在三天前结束，迪克·格雷森——现任夜翼捣毁了他城市里最后一个“欢愉”的分销点。三个主要头目被捆成粽子扔在警局门口，附带一份详细到让人尴尬的犯罪记录，典型的夜翼式风格。
但迪克清楚，这只是黑面具贩毒网络的一条分支。真正的核心还在哥谭，而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黑面具的处境堪称四面楚歌——双面人咬下了他三块地盘，企鹅人在商业上持续施压，连红头罩都在东区边缘不断制造摩擦。
所以他连夜赶回哥谭，争取在黑面具还没彻底缓过气时端掉这个毒品线。
现在是机会。
一个可能直接斩断“欢愉”命脉的机会。
迪克松开手，身体在空中翻转半周，轻巧地落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下方的操作人员毫无察觉，他们正全神贯注于坩埚中翻滚的紫色粘稠液体——“欢愉”的半成品，在加入最后几种催化剂后会变成透明无色的晶体。
他估算着人数：七个操作工，两个端着冲锋枪的守卫守在楼梯口，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记录数据。总共十人。
太多了，不适合无声潜行。
迪克从腰带侧袋抽出三枚改良过的电磁脉冲飞镖。这种小玩意儿不会伤人，但能在三秒内瘫痪半径五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他们腰间可能藏着的警报器和通讯器。
他抬手，三枚飞镖以不同的角度射出。
第一枚击中技术人员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瞬间变黑。第二枚和第三枚分别落在两个守卫脚边，他们腰间的对讲机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什么——”
技术员的话还没说完，迪克已经动了。
他从栏杆上一跃而下，最先扑向最近的守卫。左手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托，子弹全部射向天花板，右手同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颈侧。守卫闷哼一声软倒。
另一个守卫转身举枪，但迪克已经用倒地守卫的身体作为盾牌向前推进。他矮身，一记扫腿击中对方膝盖，在对方失去平衡的瞬间夺过冲锋枪，枪托砸在对方下巴上。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操作工们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扔下手里的工具试图逃跑。但厂房唯一的出口在迪克身后。
“别紧张，先生们。”迪克的声音在面具下带着一种安抚性的轻快，“我只是来结束今天的生产计划。”
一个胆子大的操作工抓起桌上的烧瓶砸过来。迪克侧身躲过，玻璃在身后墙上炸开，紫色的半成品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他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夜翼像一道蓝色的旋风在厂房里穿梭。他的动作精准、高效，肘击、膝撞、巧妙的关节锁，每一次出手都确保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当最后一个操作工瘫倒在反应釜旁时，迪克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七分。
他走到楼梯边缘，向下望去。应急灯的绿光让一楼显得如同鬼域。六个端着自动步枪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移动，枪口指向各个可能的方向——楼上的动静显然惊动了他们。
迪克微微一笑，从腰带里取出几个小型声光震撼弹。计算角度，延时三秒。
“早安，先生们。”
震撼弹滚落楼梯，在接近地面时猛然爆开。强光和超出人耳承受范围的尖锐噪音在一楼狭窄空间里被放大到极致。惨叫声和盲目的枪声瞬间响起，但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倒地声。
迪克迈着近乎悠闲的步伐走下楼梯，将最后几个被震得眼前发黑、耳鸣不止的家伙干净利落地放倒、用速缚带捆好。他环顾四周，这条毒品生产线此刻只剩下破损的设备、狼藉的现场，以及一群暂时无法作恶的俘虏。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焦糊味终于淡了些。
他拿出特制的信号发射器，按下按钮。这是给GCPD的匿名信号，他们很快会到来，接手现场和这些俘虏，以及那些可以作为证据的化学原料和半成品。
“神谕，任务完成。”他按下通讯器，“坐标已发送。黑面具的这条‘欢愉’生产线，断了。”
芭芭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倦：“收到。GCPD预计七分钟内到达。另外，我建议你接下来去码头看看，以防万一。”
“码头？”迪克皱眉，一边检查着厂房里是否有遗漏的陷阱或证据，“黑面具的手伸过去了？”
“试过三次。”芭芭拉说，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轻响，“第一次被红头罩的人‘劝退’了——字面意思，打断了两条腿扔回上东区。第二次想从合同里做手脚，被凯瑟琳物流的审计揪出来。第三次……还没开始，他本人就被红头罩打穿了肾。”
迪克挑起眉。他在厂房里踱步，脚边是被捆成一团的俘虏们，有几个已经开始呻吟着醒来。
“红头罩的行为模式变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飞镖的边缘。
“他变得更危险了。”芭芭拉总结，声音里有一丝少见的凝重，“战术素养在提高，目标从单纯的暴力压制转向战术破坏。拿走现金，留下黑面具和法官勾结的证据——这不像普通□□会做的事。他不再满足于当个‘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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