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您还不知道?她那是被吓的。”不远处传来阮景川嘴欠的声音。
阮母回眸瞪了他一眼,又稍微提高了音量。
“你们几个小的别忘了,姬神医给小乖施针的事绝对不可以流传出去,谁也不能说!”
阮景辞轻轻颔首:“爹娘放心,儿子知晓轻重。”
他看向阮顷盈:“小乖,大哥从永宁府给你带回来了许多小玩意儿,等你身体好些再去瞧。”
“嗯,多谢大哥,大哥今日用了午膳再走吧?”
阮景辞在永宁府任通判,若要赶回长京需得快马加鞭半日,今日是为了阮顷盈特地赶回来的。
他稍一沉吟,在自家小妹期盼的目光下,终于还是点了头。
阮景川随即懒懒添了一句:“那太子呢?爹、娘,不用瞒着殿下了吧?”
“怎么不用?!”阮父肃着脸横睨他一眼。
瞒着其他所有人,那还不就是为了瞒着太子?
不过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他转头对着阮顷盈谆谆教导,登时就换了一副脸色,同对着阮景川判若两人。
“小乖啊,爹娘都知道你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好,可是你的身子才是我们家最最重要的事,如今你还欠了一次施针,事情没有落定之前,谁也不能说,不是针对殿下,只是一视同仁,未免节外生枝而已。”
“爹娘的意思,你明不明白?”
阮顷盈点头:“我知道的,我不跟他说。”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种还未彻底落定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会给讨厌她的人可乘之机,也会让真心待她的人感到担心。
谢宸当然是后者。
等她彻底好了,她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阮景川憋了又憋,没憋住。
“凭什么啊?太子殿下待小乖那么好,这种大事瞒着他,让殿下怎么想我们丞相府啊?”
“……我看你是腿不疼了,一天只知晓胡思乱想、胡说八道!还不快给老子滚回去?不然就滚去祠堂”
“得得得,我回去了,我回去还不行吗?”
阮景川彻底闭嘴了,唤了长宁他们来抬自己回去。
阮母倾身过来抚了抚她的鬓发,满脸怜爱。
“按姬神医所说,你这段时日不可情绪起伏过大,不然会扰动心神突然晕眩,若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往外跑了,也少去打搅太子殿下,在府里好好养身体。”
不能直接断绝小乖和太子的来往,话也不能说得太重,这会引起她的警觉和不满,最好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让他们二人渐渐减少来往……
阮顷盈乖乖点头,答应得很好。
然后第二天就让栖雾去备马车。
栖雾叹口气:“夫人昨儿不是才吩咐了吗?要是您在外突然晕倒了怎么办?”
阮顷盈认真道:“不会的,我觉得一点儿也不晕,而且我是去找谢宸啊,晕了也没关系。”
“夫人不是说让您少去打搅太子殿下吗?”
少女的圆眼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更无辜。
“我不是去打搅他啊,我是去看他的孤本的,这件事很重要。”
这算什么打搅?
就算娘知晓了她的用意,也会毫不犹豫就同意的。
栖雾和南栀被她说服了,没多会儿就备好马车,载着她去了太子府。
可她到得不凑巧。
阮顷盈的马车甫一停在太子府门前,她便从车窗望出去,正好就瞧见了莫辞,以及和莫辞并肩的一个男子。
两人正站在太子府门前交谈……
能劳烦莫辞来迎送客,想必此人是太子府的贵客?
可她从没见过这个人。
莫辞也瞧见了她的马车,等确定了从车窗探出来的那张小脸时,心下蓦地一寒。
几乎是下意识,他立刻就揽着身旁男子的肩转身,想要带他往里走。
“莫辞?是你吗?”
身后立刻传来了软绵绵的娇嗓,比之平日温吞的嗓音更为急切。
莫辞的脚下只得一顿。
阮顷盈被搀着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站稳,眼角余光处便是寒光一闪,接着便瞧见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着莫辞的方向。
“有刺客!”
她惊呼了一声,两眼瞪得溜圆,下一刻便瞧见莫辞猛地一个转身飞踢,将那支箭斜踢到了一侧的门柱上。
太子府门前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阮顷盈确定那支箭没有伤到人,眼前就忽地天旋地转,一阵眩晕直冲头顶,眼前的景物也随即变得模糊,身子不受控地缓缓往下瘫软了下去。
……
等她有了意识,还没睁眼便听见了连翘和紫苏的声音。
“你是怎么喜欢上你的肖大哥的?”
紫苏嘘了一声:“你小声些,别吵到了阮姑娘休息。”
“我还不够小声吗?姑娘睡得正着呢,我只是突然有点儿好奇,你就告诉我吧。”
“咳咳……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同他身世相仿,他也是从小逃难来的长京,我和他相谈的时候觉得投缘而已……”
阮顷盈缓缓睁开双眼,身世相仿?
喉咙突然有点子发痒,她咳嗽了两声,方才还在谈话的两个丫鬟便蓦地一顿。
“您醒了?”连翘先一步凑过来,“殿下正在外间跟太医谈话,栖雾方才去茅房了,南栀去给您取新衣裳了。”
紫苏捧着人参须水过来:“姑娘先喝点儿水润润嗓?”
“嗯。”阮顷盈轻轻应了一声,顺着紫苏的手喝了两口热饮。
*
谢宸历来温润从容的眉眼此刻染了几分凝重,目光沉沉睇着眼前的人。
“宋太医,她当真没有大碍?”
宋让已年过半百,医术在太医院也算得上拔尖,阮顷盈的脉他从小把到大,已是再熟悉不过。
此刻他弓着腰,姿态恭谨。
“殿下放心,阮姑娘此番是一时惊吓所致,同她自小的弱症无关。”
谢宸闻言黑睫微垂,遮掩住了他眸中翻涌的忧色。
宋让悄悄探身:“殿下,您说的那味避子药,微臣已研制得差不离了。”
“嗯。”谢宸静静看着他,“母后那里,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让的身子压得更低:“殿下放心,微臣明白得很。”
谢宸眉峰微蹙:“你所说的姬神医,真能让她同常人无异?”
宋让默了默:“她是微臣的师姐,自小就极具慧根,一点就透,是天生的医者,三十年前师姐的医术就已经比微臣强上数倍,这些年的名声也必不是空穴来风。”
“孤知道了。”谢宸垂眼看着他,“这件事同她保密。”
“微臣晓得。”
门口忽地响起两声敲击声,谢宸侧首,看清来人后,又回头,倾身扶起了宋让的双臂。
“今日劳烦宋太医,孤让人送你回去。”
宋让拖着沉闷的嗓音:“殿下言重了。”
莫辞和宋让擦肩而过,走到谢宸身侧轻声回禀。
“抓了活口。”
后者扫他一眼,唇线微微绷直。
“将人看紧,吃点儿苦头也无碍。”
莫辞眉心一跳,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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