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师兄用‘滚’字多少有点不礼貌吧?师妹。”少年低沉散漫的嗓音悠悠响起。
李在阳抬眸,看似轻描淡写地扫过一眼对峙中的一男一女。
徐照雪背对着他,因此错过他的视线。
而归海宸就没那么好运了。阴沉着脸的少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他的每一寸血肉,深深地扎进他的肺腑,叫他心乱如麻,呼吸凝滞。
归海宸缓慢艰涩地吞咽口水,如临大敌,仅仅片刻,又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大声笑两下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逐出家门的庶子!血脉低贱,上不得台面,永远只能做一只阴沟的老鼠!”
“什么时代了,都修真界了,你还跟我玩凡间嫡庶那一套。”李在阳对他的激将法完全不感兴趣,闪身至徐照雪身边,一把掐住归海宸的咽喉。
“这么些年一点长进也没有。”他的五指用力收紧,“我都听腻了。”
归海宸的声音断断续续,眸底却充满狂妄之色:“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放心,归海缙会来帮你收尸,到时候,我把他也杀了,让你们好在阴间团聚继续父子情深。”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可归海宸知道李在阳是认真的。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照雪突然说:“该走了,巡逻队快过来了。”
她收起方才燃起的杀气,换上往日温和的微笑,说出的话令归海宸不寒而厉:“那四个人记得杀掉哦,否则他们到处说你败给我的事,叫我在学院太受欢迎,我会很苦恼。”
“听见了吗?”李在阳甩开手,颇为嫌恶地施一遍清洁咒。
归海宸:“你们!”欺人太甚!
两人转头就走,一阵风一样原地消失,徒留他憋着一肚子闷气难以发泄。然而更憋闷的还属她们最后消失的谈话声。
“真希望以后能少碰见点这种事。”
“好想把他们都杀了。”
“学院里杀人扣学分。你要是真忍不了,就跟巡逻队报桑承昂的名字。”
“坏狐狸你心眼也太黑了吧,桑师兄知道吗?”
“无所谓,谁让他喜欢当道德模范分多呢。”
*
回到圣殿夜已深,破军圣者给两人留了灯。
寝屋,徐照雪简单地洗漱过后脱去衣裙,只剩一件白色中衣。
少女未施粉黛,专注地执笔蘸墨写字。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她甜美恬静的面容,窗外桃花开得正浓艳,几朵花瓣被夜风吹拂着落在白纸上,带来浅淡的花香。
徐照雪停笔,黑字字迹娟秀,整体偏圆润,尽数敛藏锋芒。
裴溯,姜映鹿,归海宸。
她默念过纸上的字,又一笔一划地添上一个新名字:云山雪。
唇角缓缓一勾。
这么喜欢找我麻烦,那就让你们狗咬狗好了。
徐照雪重新往双手缠上绷带,拨通父亲的玑镜。
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男人声色威严:“什么事?”
“父亲。”
徐照雪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抹两下眼角,小声说:“裴溯一门心思在姜映鹿身上,前两日几次不顾女儿安危非要舍身护她。现在可好,他的九境修为跌落至八境……女儿实在担心如此看重儿女情长之人以后如何为父亲所用!”
“受委屈了?”男人瞥过她的手,白色绷带渗出些许血迹,想必受伤严重。
他问:“你想如何?”
徐照雪沉声回答:“我想请父亲做主给裴溯和云山雪订婚。”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男人静默良久才出声。
“女儿知道,正因为知道,父亲才更应该拨乱反正,早日给他们二人定下婚约。毕竟,裴家和云山家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早点绑在一处,才好歇了裴溯对姜映鹿的心思。裴溯若想恢复裴家往日荣光,别无选择。”
只有这样,她才能躲过裴溯的纠缠,把她的另一个仇人云山雪拉下水。到时候再加上姜映鹿和归海宸搅局,将他们四个人的爱恨情仇绑在一处一箭四雕,岂不一劳永逸?
省得她一个一个花心思去应付。
男人审视的目光落下,徐照雪不卑不亢地迎上,男人微怔,第一次从这个无才无能的小女儿眼中看出她的固执。
徐照雪适时放出最后的杀手锏:“父亲,我已突破四境,终有一日会返回圣都。”
也正是这句话彻底拿捏住男人的命脉,令他心生动摇。
“好孩子,裴溯和云山雪的事,你不必担忧,我自会安排妥当。但有句话我要提醒你,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别人夺不走。相信不久后圣都重逢,我很期待你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女儿必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她当然要回去,不单单是为了拿回她的东西,更重要的——剿灭圣都。
结束通话后,徐照雪用玑镜主动给云山雪发了一条讯息:裴溯对姜映鹿用情至深,意图和她举办合籍大典。
李在阳的系统说过,等男女主解决完她这个舔狗女配,他们就可以举办合籍大典,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徐照雪就利用这一点,不怕她云山雪不上钩。
*
清晨,圣殿不复往日热闹。
李在阳闭关修复道心,桑承昂出门追查关于贪狼圣者尸身的线索。
徐照雪和师尊告假,去学院外城采买物品。
云篆学院作为三十四州最具盛名的两个学院之一,每年都会吸引许多慕名而来的修士,因此当地人流量巨大,光每日的吃喝住行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外城地域极广,年年往外扩充土地,再加上许家大批量注入资金,各行各业汇成大大小小足足百条商业街拔地而起蒸蒸日上,十分热闹繁荣。
而要论其中生意最红火的莫过于城中心许家掌管的长生楼。
“天字房。”
脸带白兔面具的黑衣少女扔给掌柜的一块墨色玉牌。
掌柜认认真真检验玉牌的纹路,肃然起敬道:“请。”
徐照雪轻轻颔首,熟门熟路地进入包间。
门一开,一个藕粉色的身影像炮弹一样扑进她的怀中。
“霜霜姐!”
女孩的个头堪堪到徐照雪胸口,徐照雪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许久不见。”
女孩调皮一笑,冲她撒娇:“霜霜姐,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
徐照雪:“想啊。”
黑衣青年看不下去,上前拉住女孩的后衣领,强行把人拉回来:“好了好了,别总黏着霜霜。你年纪比她还大,一口一个姐姐你也喊得出来。”
“我就乐意叫,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好好好我不管行了吧。”
“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屋里另一个稍显稳重的白衣青年说,“云山家最近动作不小,关于对厄的研究他们真是越来越疯狂了!五年前他们敢对贪狼圣者下手,今后还不知道会疯到什么地步。霜霜,你的时间不多了,尽快回圣都罢。”
徐照雪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必要时刻,我会拉拢贪狼星加入计划。”
黑衣青年:“他肯加入我们?”
徐照雪:“当然。桑承昂这五年一直在追查他师尊的尸体。”
“可我们要做的事太过惊世骇俗……”
剿灭圣都可不是说着玩的。
“难道云山家就很光明磊落吗?”徐照雪反问,“正因为惊世骇俗天理不容,他才会加入我们。”
她坚信桑承昂在知道贪狼圣者的死因后必定与云山家不死不休。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白衣青年道:“好!我们在圣都等你好消息。”
“等一下,”徐照雪拿出一个瓶子递给他,“拿去吧。你们近日辛苦,若体内的厄压不住时就用它。”
“霜霜你受伤了?”粉衣女孩轻轻地捧起她缠满绷带的手,催动灵力疗愈。
“不碍事,已经痊愈了。”她制止住女孩的动作,顿了顿道,“若是不够用,及时用玑镜传讯给我。”
白衣青年神情凝重地握紧瓶子。
三个人无比清楚里面装得是什么。
——徐照雪的血。
“我们兄妹三人欠你的人情太多了。”黑衣青年嗓音沙哑。
屋内气氛一瞬间压抑起来,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徐照雪拍拍他们的肩膀,柔声说:“以后慢慢还。”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夕阳残红如血,飞鸟携伴归林。
“时候不早了,出来一天,我该回去了。”
“嗯,霜霜姐再见!”
“圣都再汇。”
“保重。”
……
月上中天,密林深处。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后,百鸟惊动,成群结队地扑闪着翅膀飞向远方,消失于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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