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依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不不，不是叶邱让我们来的，是——”
“你不用替他说话。”
白瑶平静地打断俞依，她走下舞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端起了桌上的另一杯酒，“我知道，这节目是他报名参加的。”
“啊？”
俞依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是叶邱主动报名参加的，看来他是真的很想挽回这段关系啊。
她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白瑶，解释的话一时间又噎在喉咙里。
没有琴声，没有歌声，只有无边的寂静和沉默。现在这气氛，开口说什么都是惊悚片。
俞依十指交叉扣在一起，笑容苦涩：“那个，白瑶，真是抱歉，”她小心谨慎地措辞，“今天确实是我们不对，用这种无聊的戏码骗你……但我发誓，我们绝对不是诚心的……”
“我们其实只是单纯想见你一面，听听你的想法，任何恶意的。导演组说，你拒绝了节目的录制，如果今天不演这一出，可能你压根就不会让我们进酒馆的，真是抱歉，我……”
“喂。”白瑶淡淡地打断俞依，歪头，朝她勾了勾手。
俞依：？
“我说……”白瑶看着俞依憨态可掬，乖乖听话凑过来的模样，突然憋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看着年纪不大啊，怎么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像个小老太婆一样。”
没想到还能在离开这里前看到白瑶笑，俞依也来不及在意她对自己的揶揄。
“你不生气？”
“我看着像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吗？”
难道不是么？她想起刚到大理那天，白瑶吵完架扬长而去的场景，但又不敢点头说是。
“得了吧，就你们刚刚演的那出，算什么大事，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人我见多了，比你们还神经病的大有人在。”
俞依：“……”
俞依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白瑶瞥了她一眼，“啧”了一声：“放心，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凶，又不会把你给吃了，”她指了指俞依的椅子，爽朗地喝了一声，“坐！”
她的话真是有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像学生时代巡视晚自习的教导主任一样。
俞依又乖乖地坐下了。
“我平时没关注过娱乐圈，”白瑶起身把舞台上的吉他拿了下来，抱着怀里轻轻拨弄，“刚刚下去查了一下才知道，你和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应该都是演员吧。”
俞依点点头。
“怪不得，”白瑶笑了一下，“刚刚那段戏确实演得不错，一开始还真被你们给骗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俞依正想开口问这个，却很快被另一段更重要的话占据了大脑：“所以我刚刚真的不是在恭维你。”
她很认真地说，“你的嗓音放到整个圈子里来看都是很不错的，你完全可以试着去参加一些音综，相信我，你肯定能火。”
别的不说，俞依对自己慧眼识珠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当初盛北扬几乎被封杀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她看人绝对不会看错。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虽然中间也经历了很多的挫折，但盛北扬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白瑶抱起手，上下打量面前这个一脸执着的女孩，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莫名很想逗她：“那我问你，我如果火了，你会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那肯定啊！”俞依一拍桌子，背挺得笔直，“我去第一排给你举灯牌。”
白瑶双手一拍，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这句话她好像说过一遍了，也不知道是褒义还是贬义。
俞依皱起眉：“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白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摆手，“这事，不、可、能！”
“为什么？”
“我永远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俞依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她，憋在肚子里的加油、打气，在一瞬间统统拿不出来了。
“对，你没听错，”看着俞依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白瑶收起了笑容，很平静地松松肩，“我永远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俞依欲言又止，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停在了她吉他上刻着的那串英文——
Freedomforever.
“为什么？”她小声问她。
“我早几年离开家就已经搞过乐队了，”白瑶抿了口酒，望向窗外，把目光放长，好像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只可惜后来我离开了，乐队也解散了。”
她用下巴往楼梯口的方向点了点，“看见下面那些在舞台上的乐手了吗？他们就是我以前乐队的队员，但是因为我，主唱的离开，乐队散了，几个人也混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只能跑来这儿投奔我。”
难怪，俞依想起了酒馆的名字，难怪叫“废人聚集地”，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不好受，俞依觉得他们本不应该只站在这个小舞台上的，而白瑶一脸释怀的样子，让她觉得，她现在没办法再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已经成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俞依一时间很难接受。
“你看起来听喜欢唱歌的……为什么要放弃？”
“姑娘，在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手握一意孤行的剧本，”白瑶拍了拍俞依的肩，坦然道，“其实，失意和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不是吗？”
的确，在这个问题上，俞依没办法摇头。
“你见过我家那老头了吧。”
“你说白老爷子？”
“嗯，我妈走了以后，他一个独老头耐不住寂寞，求死要活非要让我回家。我不明白，我回来，除了和他吵架什么作用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白瑶靠在椅背上，很无奈道：“人老头子当时可说了，我要不回来，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俞依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瑶静静地看着窗外，受她影响，俞依也看向窗外。
云南的天一直是这样，通透明亮，即使在黑夜，星星也会显得更亮几分。
“好啦，别垂头丧气的，干嘛呢？”白瑶扭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发出叮铛一声脆响，“你现在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俞依默默地抹了抹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好一些。
她嘬着吸管，闷了一大口酒，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所以……这就是你拒绝叶邱求婚的理由？”
“他难道没跟你们说吗？”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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