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好粥,米粒软糯,带着山泉的清甜。小菜也脆嫩爽口,腌得恰到好处。
但江晚怜吃得味同嚼蜡。
她现在无比确信,自己患上了某种名为“尴尬癌晚期”的不治之症,并且正在这诡异的八仙桌旁接受凌迟处刑。每一口凉粥咽下去,却都像吞了块烧红的炭,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左手边,无忏大佬坐得像尊入定的石佛,除了偶尔极其缓慢地眨一下眼,证明他还活着之外,整个人就是“沉默是金”的活体诠释。他现在正用那双异色眸子,平静地……盯着桌面某处木纹看。江晚怜偷偷顺着他的视线研究了一下,确认那只是块普通木头,连个虫眼都没有。
大哥,你看木头能看出花来吗?还是说你在用意念跟木头里的年轮对话?江晚怜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右手边,叶玖坐姿端正,吃相斯文,每一口粥都舀得大小均匀,咀嚼无声。但江晚怜能感觉到,那股清冷锐利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时不时就会在她和无忏身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带着评估和探究。江晚怜觉得自己像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连汗毛倒竖的角度都被分析得明明白白。
正对面,李子遥……算了,江晚怜不想形容。那小子简直是把“咬牙切齿”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喝粥不像喝粥,像在生吞仇人的骨头,眼神更是像淬了毒的刀子,嗖嗖往她和无忏这边飞。如果不是叶玖时不时用眼神镇压,江晚怜怀疑他能把粥碗捏碎。
而这一切尴尬癌源头的中心——枫掌柜,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主位,小口啜着粥,头顶的猫耳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惬意地抖动。她仿佛完全沉浸在这“温馨”的早餐氛围里,甚至还好心情地给蹭到她腿边的狸花猫喂了一小块撕碎的腌菜。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狱绘卷!
江晚怜内心哀嚎,表面上还得维持着“我很平静我只是在认真吃粥”的假象。她开始数自己碗里还剩几粒米,试图用这种无聊到极致的行为来麻痹自己过于活跃的羞耻神经。
就在她数到第两百零七粒米,感觉自己快要升华成佛时,救星——或者说,另一种形式的折磨出现了。
那只早上把她当床垫的肥橘,不知从哪个角落晃悠了过来,目标明确,迈着帝王般的步伐,径直走到江晚怜脚边,然后用它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开始……蹭她的裙摆。
“喵~”声音百转千回,带着显而易见的谄媚。
江晚怜:“……”
橘猫见她没反应,锲而不舍,蹭得更起劲了,尾巴竖得笔直,尖端勾成一个小问号,碧绿的大眼睛仰望着她,里面写满了“两脚兽,识相点,快给朕上供”的理所应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她和橘猫身上。
无忏的视线终于离开了那块木头,落了下来。叶玖停下了舀粥的动作,李子遥的瞪视也暂时转移了目标。枫的嘴角勾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看好戏的意思毫不掩饰。
江晚怜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她僵硬地低下头,和橘猫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她超小声地问,试图用眼神交流:大哥,众目睽睽之下,给点面子行不行?
橘猫:“喵嗷!”它理直气壮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绣花鞋面。
这肥猫完全是馋她碗里……哦不,是惦记她刚才吃的小菜里的某样东西。可是她哪敢在这么诡异的场合下给猫喂食啊!她偷偷瞟了一眼枫,发现对方正含笑看着她,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行,您看戏是吧。
江晚怜心一横,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以及“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迅速用勺子边缘刮了一点自己碟子里剩下的、最小的小鱼干尾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到桌下橘猫面前。
动作快、准、稳,且隐蔽——当然是自认为。
橘猫满意地“喵”了一声,叼起鱼尾,咯吱咯吱嚼得欢快。
江晚怜刚松了半口气,准备继续装鹌鹑。
“咳。”一声极轻的咳嗽,来自叶玖。
江晚怜浑身一僵,抬眼看去,只见叶玖师姐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用餐仪态,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又若有似无地扫过桌下大快朵颐的橘猫,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语?或者说,是“原来你也这么不讲究”的微妙认同?
江晚怜读不懂那眼神的全部含义,但奇异地,那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一点她快要爆炸的尴尬气球。好像……高高在上的叶玖师姐,也会对这种幼稚的、不合规矩的小动作感到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另一只猫——那只灰蓝色、名叫阿灰的“服务生”猫,跳上了桌子。它嘴里叼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湿布巾,先是走到枫面前,枫自然地接过,擦了擦手。然后阿灰转向叶玖,叶玖微微一怔,显然不习惯被猫伺候,但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
接着是李子遥。李子遥正烦着呢,没好气地挥手:“去去去,不用!”阿灰的耳朵瞬间向后撇成飞机耳,灰蓝色的尾巴不高兴地甩了一下,把布巾丢在李子遥面前的桌上,扭头就走。
李子遥:“……”他好像被一只猫鄙视了?
阿灰最后走到无忏面前,把布巾放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无忏沉默地拿起布巾,同样沉默地擦了擦手。整个过程,一人一猫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业务熟练”感。
轮到江晚怜了。阿灰把最后一块布巾放到她面前,然后蹲坐下来,看着她。
江晚怜受宠若惊,赶紧拿起温热的布巾擦手,然后对阿灰小小声说了句:“谢谢啊。”
阿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跳下桌子,优雅地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凝滞的气氛微微晃动了一下。江晚怜突然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枫终于喝完了她那份粥,放下碗勺,发出清脆的一声“嗒”。她托着腮,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一圈,笑意盈盈地开口,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粥也喝完了,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拧紧了刚刚松弛一丝的气氛。
叶玖放下布巾,神情恢复了冷静和郑重:“前辈,晚辈二人追踪至此,确为查明江家血案真相,并……执行师门之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无忏和江晚怜,“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李子遥立刻挺直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凌厉,盯着无忏。
无忏终于不再看木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叶玖和李子遥的视线。没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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