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客栈窗棂的缝隙,在房间的两张床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江晚怜是被腿伤处换药时清清凉凉的感觉弄醒的,她好久没在床上睡觉了,本想赖个床,却无法忽视那种冰凉感——无忏正蹲在榻边,手法熟练地拆开昨晚苏衍包扎的布条,检查伤口,然后重新敷上那淡金色的药膏。
“嗯……好了?”她迷迷糊糊地问,揉了揉眼睛。伤口看起来红肿消退了不少,只剩下些微刺痛和麻痒。
“近日可愈。”无忏简言之,收拾好药瓶:今天……不出镇。”
“不出镇?”江晚怜坐起来,揉了揉睡得有些僵的脖子:“那我们干嘛?窝在客栈里孵蛋?”经历了昨晚的混战和那句诡异的诗,她以为他们会立刻想办法追查或者转移。
无忏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开始复苏的街道:“接个活。”
“接活?”江晚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嗯。”
“在这里接?忘尘客栈?”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常点。
“找那只猫掌柜。”无忏转身,拿起桌上的黑剑:“当然,只接恶者的单。”
江晚怜懂了,这是他的规矩,也是他获取情报和——维持生计的方式之一,毕竟带着她这么个“金元宝”东躲西藏,也得吃饭住店。
她飞快地洗漱,跟着无忏下了楼。
大堂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损坏的桌椅换了新的,地板也擦洗干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混合了木头、药材和酒气的复杂味道,提醒着昨晚的不平静。白猫掌柜依旧揣着爪子卧在高凳上,碧蓝的眼睛半眯着,对陆续下楼用早点的客人爱搭不理。
无忏径直走到柜台前,放下一小锭银子。
白猫掌柜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看了看银子,又抬眼看了看无忏,再慢悠悠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江晚怜。然后,它伸出爪子,把银子扒拉到柜台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里,接着,用爪子从抽屉里勾出一卷薄薄的、裁切整齐的纸条,推到无忏面前。
纸条是空白的。
无忏拿起旁边备着的笔,在纸条上写了个什么——不是字,像是个简单的标记。写完后,他将纸条放回柜台。
白猫掌柜用爪子按住纸条,低头看了看,虽然江晚怜只觉得天知道猫怎么看懂。它的尾巴轻轻一摆,从身后某个暗格里又扫出一张稍大些的纸条,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江晚怜好奇地伸长脖子,由于个子矮,从侧面勉强瞥见几眼。
“目标:陈世荣,身份:落霞镇陈记粮行独子,地点:镇西别院。时限:三日。酬金:二百两银。”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大概是关于目标常去的地点、习性之类的简要描述。
无忏快速看完,目光在“陈记粮行”和“镇西别院”上略微停留,然后看向白猫掌柜,手指在“陈世荣”这个名字上点了点。
白猫掌柜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了然,它爪子一翻,又推过来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两个字:“王琨”。
“委托人?”江晚怜小声问。
无忏“嗯”了一声,收起两张纸条,转身离开柜台。
“这就……接完了?”江晚怜跟上,觉得这流程简单得有点过分。
“猫掌柜只对接榜上有名者,它知道我,会看过纸条,知是否合规矩。”无忏走向客栈门口:“不合规矩的单,它不会递。”
“规矩,就是只杀有罪之人…对吧?”
“这只是我的规矩。”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陈世荣有罪,就单单凭一只猫?”江晚怜追问:“万一委托人王琨是个混蛋,故意诬陷呢?”
无忏在门口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异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波澜:“所以,要查。”
“……好吧。”江晚怜觉得他这杀手当得挺有原则,要是一不小心伤了无辜者可不行,堪比现代某些有职业操守的私家侦探,当然如果侦探也兼职杀人的话。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原则的杀手,怎么会是反派呢?
出客栈前,她差点忘记了什么——她把自己之前那套周纤巧送的衣裳从怀中拿出,放于白猫掌柜的面前。
“那什么……姑且寄放在你这,可以不?”她有些尴尬的说,她也不确定这只猫听不听得懂。
白猫掌柜长长“喵”了一声,居然就这样窝在了衣服上。
好吧,应该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江晚怜领略到了“杀手接活后的准备工作”是什么样子的。
无忏没去镇西别院,也没去陈记粮行。他带着她,在落霞镇那些不那么繁华、甚至有些腌臜的街巷里转悠。他们去了菜市口听老妇人们扯闲篇,蹲在茶馆外头听跑堂的跟熟客抱怨,甚至“路过”了两次镇上的义庄——从看守的老头那儿“买”了壶劣酒,顺便听了满耳朵的牢骚。
江晚怜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她就从那些零碎的、充满市井气息的抱怨和咒骂里,拼凑出了“陈世荣”的形象。
陈记粮行东家的独苗,二十出头,不学无术,好色暴戾。强占田产逼死过佃户,当街纵马撞伤过路人,至于逛青楼赖账、殴打妓子、欺辱小贩,更是家常便饭。最让人齿冷的是,去年他强纳的一个小妾,不过两月便“暴病身亡”,尸体抬出来时,有胆大的瞥见满是伤痕。衙门收了陈家的钱,以“夫妻口角,失足跌亡”结了案。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蹲在一条僻静巷口,啃着无忏买来的烧饼,江晚怜总结道,心里那点因为“杀人”而产生的膈应,在听到那些具体而微的恶行后,变成了某种沉甸甸的厌恶:“那个王琨呢?又是什么货色?”
无忏喝了一口葫芦里的清水,道:“城东王记赌坊的东家,陈世荣因争抢一个舞姬结仇,暗斗数次,各有损伤,手上也不干净。”
“还真是狗咬狗。”江晚怜撇撇嘴,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所以,你接这单,是因为陈世荣确实该杀,至于王琨付钱……算是替天行道顺便赚点劳务费?”
无忏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站起身:“这些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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