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火光将那些干枯尸身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歪歪扭扭犹如鬼影。池岁寒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枯气息,并非腐烂,而是血肉不见后,皮囊慢慢风化的味道。
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无人开口,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陈豫走上前,轻轻将架上尸首取下放在地上。
山洞诡谲,未知是否有其他出路,这些尸体已十分脆弱,稍稍用力便会裂开,沿着进来的路是无法将这些尸体带出去安葬的。
陈豫跪坐在地,闭上双眼,口中念着咒语。
他在为这些冤魂超度。
傅莺莺亦跪在他身侧,双手合十,神情悲痛,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石地上。
“她们还这么年轻……”
池戟看着地上尸体陷入沉思。
十三年前,他七岁,与兄长一同被冯一天买回善恶岛,初到时被当作侍卫培养。五年后冯一天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以人血肉滋补自身,换取功力大增的秘籍,从那时起,善恶岛上变时常有这般只剩干枯外壳的尸体出现。
最为滋补者,一为内力深厚的习武之人,二为根骨奇特之人,三则为未尝人事的少女。
前两者要么难以寻找,要么难以控制,故而少女成了首选。
冯一天在那一年内抓了许多流□□童,也杀了不少江湖豪杰,可到最后竟发现此功法亦有瓶颈。
他便将心思动到第二种人身上,可天资卓绝者本就稀少,即便有,也早被各大门派网罗,如何能轮得到他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
但世上从不缺邪门歪道,他寻得苗疆古书,其中记载了重塑根骨之方法,于是他选了两人以作试验。
那便是池戟与其兄长。
于是七年前,冯一天炮制了药罐,将他们塞入,每日以内力催动药性,重塑二人根骨。
第三年,兄长便撑不住了。习武之时兄长天赋更高,但也说明他根骨更为稳健,强行挫骨重塑几乎要了他的命。
眼见兄长身体每况愈下,内力也再无法精进,冯一天索性直接开阵。
那一天是池戟第一次看到此阵全貌,看着自己的哥哥在阵中迅速衰老,浑身内力被强行抽干,不过一个时辰,便成了一具干尸。
冯一天自是没有替口粮收尸的闲心,那尸体本就脆弱,摔落在地便碎成几块,风雨打磨之下不过三日便已再无踪迹。
可这邪术秘籍应该还在善恶岛中,这洞中人又是从何处得知?
池戟与元向安对视一眼,两人便各自确认了心中想法。
元向安走至尸体身边,伸手抬起其中一具的小指,几乎不需用力,小指便从关节处断开。
“骨头上几乎只剩一层皮了。”元向安沉声道。“这洞中之人,怕是开了吸星阵,以少女精血滋补内力。”
陈豫眉头紧锁,面带疑惑看向元向安:“吸星阵……?这是哪门哪派的功法,竟然要以活人为祭。”
元向安:“此邪门功法一直在江湖上有所流传,早先盛传的版本,是以天资聪颖的幼童为饵,将其根骨吸入自身,以达突破之目的。”
“前朝时曾有一案,东篱名门苏家在各地寻找天赋异禀的孩童,美名其曰带回府中培养,但却都没了音讯。常人只当这些孩童闭关修炼,无法归家,便没人再寻,直到几年后苏家长子从政,站错了队伍落得满门抄斩,官兵入府时才发现院中埋的全是这些孩童的尸首。”
“朝代交替,新朝君主知道了此事,便设立了监管江湖诸事的机构,也就是天山。”
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豫一眼:“不过天山已灭,如今是清月剑派负责。”
“看来此功法并未随着苏家陨落而消失于江湖,仍有人动这种歪心思。”
“我记得陈道长是清月内门首席大弟子,山下发生这种事,你们却毫不知情么?”
陈豫起身,一把揪过元向安的领子,面露愠色。
“你什么意思,是想说清月山牵扯其中吗?”
元向安不置可否,画得惨白的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
僵持之中,陈豫还是放开了手。清月镇上发生如此草菅人命之事,他却全然不知,山上亦无通报,他纵使愤怒也不应发泄到面前亲历亲为查案的人身上。
“抱歉,我方才情绪激动了。公子也是为这些死去的少女鸣不平,清月山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元向安轻笑一声,拍拍陈豫的肩膀:“你也是护主心切,理解,理解。”
陈豫的脸瞬时涨得通红,那句护主心切犹如一记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他脸上。
昏暗火光下,池岁寒微微垂首,用衣袖掩住口鼻。隐在阴影里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
真是讽刺。
这满地的无辜尸体,皆是惨死在清月剑派的眼皮子底下。而眼前正义凛然的少侠,此刻连反驳一句的底气都没有。
若不是还要扮演柔弱无依的小师妹,池岁寒真想为元向安这句不带脏字的诛心之言喝一声彩。
地上共有尸首十三具,倘若元向安的情报没错,失踪案自四月前频发,哪怕算上昨夜许家女儿,也应只有九具。
如何凭空多了四具尸体。
元向安也想到了,又趴在地上细细观察。
池戟背靠石墙,轻声开口:“恐怕不止这些尸体。”
他声音虽不大,在安静狭小的石洞中却足够清晰。
傅莺莺颤抖着发问:“什么意思……此处十三具竟不是全部吗?”
池戟点头,神色严肃:“洞中密闭潮湿,蛇虫众多,若是放在这里四个月,怎会如此完整。”
他蹲下身,掀起一具尸体的衣角:“吸星阵开后,施阵者必先将活人精血强压至心肺,再一并倒灌入丹田。双足距心脉最远,所受功法反噬最轻,血肉自然也就留得最多。”
“这些尸体双脚尚未开始腐烂,应是两个月内才死的。”
“此处四周封闭,仅有来时一条退路。但方才我等步入石室前,却未曾嗅到半分尸气。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他扯起嘴角,眼中竟有兴奋之情:“这些尸体本不在此,是有人为了迎接我们特意摆出来的。”
“他在挑衅我们。”
池岁寒将手掌悄然覆于石壁之上,向其中缓缓注入内力。内力如流水般蔓延,石壁后的地形脉络便在她脑中一一浮现。
这石壁看似浑然天成,实则内藏乾坤。内力游走间,她便已将石壁后错综复杂的机关走向摸了个一清二楚。
她佯装要去扶傅莺莺,脚下却被石凳一绊,身子不偏不倚撞上一处凸起的石块。石块向内推动,机关发动,整个石洞便开始震动起来。
那些木架身后看似平整的一大块石板慢慢升起,后面竟是一条足足三人宽的通道。
“竟然有密道!”池岁寒故作惊讶。“竟这样被我撞到了!”
陈豫回头同样面露惊色,但池岁寒从起身到摔倒都一气呵成,太过自然,他实在看不出什么。
只能当是自己运气太差了。
几人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尸体,举起火把走入甬道,此处宽敞了许多,便无需再争抢位置,三个男人走在第一排,池岁寒牵着傅莺莺,跟在他们身后两三步远。
甬道内有许多岔路,幸好元向安的识香虫还能派上用场,不然光是在这里绕圈就不知要走多久。
甬道尽头便是又一处石门,陈豫与元向安将门口每一处凸起凹陷都试了个遍,也没寻到开门机关。
“莫非机关不在此处?”元向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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