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如要见吴忠,管家便去把吴忠带了过来。
吴忠刚刚简单梳洗了一番,又吃了点东西,看着精神气好了一点。他迈进门来,下意识地望向李思如这边。
前不久他突然收到了一只纸人,那只纸人问他城中丢了姑娘的人家都住在何方,那时,吴忠就莫名想到了这个修士大人。
李思如冲他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问道:“吴小弟,陈伯今日为何会去拦王姑娘呢?”
吴忠听到此话,深吸了一口气,就站在远离众人的地方,慢慢地说:“陈小宝......就是陈伯的孙女,已经丢了足足七日了。陈伯儿子儿媳没得早,他就只剩下这一个孙女。这几日,小宝什么消息也没有,陈伯都快急出病来了。今日是山神祭典的最后一天,我们都知道太守爱女如命,陈伯也是没办法了,才做出这种事来。”
姜婵音没做任何反应,身旁的楚娴音倒是叹了一口气。
李思如不置可否,她笑出一个气声,淡淡道:“那你为什么说太守假借山神之名残害百姓?”
太守对旁人因何怀疑他的那套说法,李思如并不相信,她的一生得到过的最大教训就是:不要把别人想得太蠢。
这个年轻人一定有什么更实质的凭据。
吴忠眨了眨眼,眼神一瞬间变得迷离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用一种没什么实感的语气说:“我妹妹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在夜里惊醒了,然后我就看着她慢慢地走出门,我一直在喊她,但是妹妹没有理过我。”
吴忠仿佛回到妹妹失踪的那一天,他跟着妹妹走出门。他想追上妹妹,却怎么也追不上,偌大的云霞城,在那一夜,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整座城,就剩下他和妹妹。
“我跟着妹妹一路走出了城,又不知不觉走到了凌飞山。我吓了一跳,拼命去喊妹妹,想叫她回去。但是.......”
吴忠的神色突然变得僵硬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肩膀也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他两只手绞在一起,互相摩挲了一会,镇定了下来才继续说:“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红衣服,那衣服特别特别红,就跟血一样......接着我看着她上了一顶轿子。”
“轿子?”楚娴音困惑道,她想到那换了一身红衣的少女,轻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说:“该不会是花轿吧?”
轿子,又是红衣,不得不让人想到新嫁娘。
吴忠却摇了摇头,抬手试图比划,但他手笨也没比划出个所以然:“不是,是那种......”他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最后吴忠说:“那个轿子像是抬神像用的。”
这个描述让姜婵音感到熟悉,就好像她曾经听过一个相似的故事,但姜婵音没能想起来那个故事,于是就没有开口。
李思如倒是一听就清楚,她捡了粒花生米丢到嘴里,随意问道:“既然是轿子,那该有轿夫吧,你可看见了?”
吴忠连忙说:“是有四个轿夫,但是都看不清脸。”
他吞了吞唾沫,想起那座山上,明明是漆黑的夜晚,他却将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红衣少女端坐在轿上,双手合十像在祈求神佛,四个看不清面容的轿夫抬着她,一步步向着山顶走去。不,那真的是山顶吗?还是说他们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通往......黄泉的路。
“我跟着他们一路到了山顶,那里有个很大很深的湖,”吴忠说,“我听见妹妹在哭,她又在笑,嘴里说什么‘山神慈悲’,说完她就,她就跳进湖里了!”
扑通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话到这里,吴忠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哽咽着哭了出来,双目通红。几人面上都有些许动容,王顺长叹一声低喃道:“是我无能。”
吴忠当时疯了一样跑到湖边,可那里什么也没有,轿子,轿夫,甚至连刚跳进湖里的妹妹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潭静而幽深的湖水。
“我跳进湖里,那湖水冷得我直打颤......”
吴忠失魂落魄地从湖里走出来,他浑身都湿透了,可他不在意,呆呆地向前走,直到——
“我从湖里出来,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个男人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吴忠说,他说话越来越接近耳语,她们是修士倒不妨碍,只是苦了太守大人,人恨不得生出一双顺风耳来听,“那声音离得近,我怕他们发现我,赶忙躲到一棵树后。
“那是两个人,他们说什么‘城里都安排好了’之类的话。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看见其中一个人穿着官袍......”
王顺神色一动。
吴忠猛地抬高了声调,怒视着王顺,咬着牙恨声道:“那身官袍和太守大人的一模一样!”
王顺都震惊了,他愣了片刻,神色变换几下,最后他说:“就因为这个?”
“这云霞城中除了你还有谁会穿这种袍子!”吴忠吼道。
王顺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官,他是那种体恤百姓的父母官,他的官袍哪个百姓都不会认错。
所以吴忠才一口咬定就是王顺搞得鬼。
王顺用巾帕按了按额头,头疼地说:“这......这!”他眼睛不住地看向姜婵音,又看向李思如,像是在希望谁能开口说句话。
但这两个人谁也没理他,都在沉思着。
最后王顺着急地为他自己辩解道:“下官,下官大半夜上凌飞山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下,吴忠就没忍住冲上去,握紧了拳头要一拳砸上王顺脸上。可还没等他拳头落下,李思如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心弦一动,下意识抓住了澄心的手。
紧接着,正厅上空传来一声巨响,姜婵音反应极快,手中一甩,袖中的缎带立刻飞了出去,一下子把在场所有凡人卷进了她的保护范围。
下一刻,两个人砸破了瓦砾,一头摔了进来!
而李思如的阵法已经在仓促间画好了,轻柔的灵力托住了两个人,原来是封不悔和观棋。
姜婵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跪在地上的封不悔就猛地咳出一口血,被他抱在怀里的观棋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封不悔哑声道:“我们被魔修袭击了。”
一炷香前,他们在小巷中遇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红衣魔修袭击,那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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