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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封庄锁尽狐兔穴 御案轻决庙堂棋

小说:

傲娇皇帝又怎么了

作者:

Scalpel

分类:

穿越架空

巳时中刻,日头升高。

京城官道车马川流,百官散朝归署,衣袂摩擦间尽是布料轻响。日光穿透薄云,铺洒在青砖长街上,褪去晨间微凉,暑气缓缓上浮。

一队黑衣骑马人疾驰穿行街市,马衔布、人噤声,腰间无官府明牌,唯独袖侧一道极细的墨色暗纹,是陆怀瑾直辖暗部标识。马蹄踏碎路面浮尘,不避行人,径直朝着城郊四方岔道分散而去。

封庄之令,已落。

此前魏国公府藏于城郊、沿河、山脚的十七处私庄,隐匿多年,从不在册。今日尽数被暗卫围堵封锁,庄门落锁,渡口封航,往来商船逐一扣查,账册原样封存,一粒米、一枚铜钱不得外流。

郊外一处临河私庄外,草木荒芜,庄墙高耸。

留守庄内的护院察觉外头动静不对,扒着墙头往外窥探,望见四下黑压压人影,黑衣肃立、刀光隐在袖间,瞬间脊背发凉。有人压低嗓音吐出黑话,语气慌乱:“挂围了。”

身侧同伴面色僵冷,指尖扣紧腰间短刀,咬牙回了一句:“压住气息,不许妄动,等府里传信。”

这群私庄护院虽非顶尖死士,却也受过统一管束,恪守规矩:遇围不冲、遇查不辩、无令不走。可整片郊野皆被封锁,四下无路可逃,紧绷的死寂里,人人心知——大势已去。

京城,魏国公府。

厚重朱门紧闭,府内不许下人随意走动,连庭院清扫之声都尽数消弭。密室阴冷潮湿,烛火燃至末尾,灯花暗沉,昏黄光线将三人面色照得枯槁难看。

外头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名贴身仆役躬身入内,面色惨白,牙关打颤,低声禀报:“公爷,各处私庄……尽数被围。陆路卡死,河道封断,庄里人手,一个都出不来。”

宋良臣肩头猛地一沉,喉间发涩:“陆怀瑾竟如此急切?不给我们半分喘息余地。”

“他本就不想给。”徐鹏举缓缓抬眼,眼底血丝密布,一身锦袍褶皱凌乱,早已失了世家公爵的体面,“先前留手,是为了朝堂制衡,不愿一次性动刀流血、惹朝野动荡。如今我们伸手去碰他身边之人,便是踩断了他最后一根底线。”

郑景昌指尖掐进掌心,语气艰涩:“那现下如何是好?人被扣、庄被封、账册落于他手,再过几日,证据链齐全,我们便是砧板鱼肉。”

密室之内短暂沉默,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徐鹏举垂眸看向地面冰冷青砖,胸腔沉闷起伏。他一生钻营、结党、囤私产、养暗线,自以为步步缜密、不留破绽,到头来竟栽在最直白的贪念与躁进里。

“不能坐以待毙。”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暗线折损,私庄被困,我们已然没有迂回余地。如今唯一能走的路,便是破局。”

宋良臣心头一紧:“公爷打算如何?”

“叩阙。”徐鹏举吐出二字,字字沉重,“我们主动递折,自请罚俸、交田、削私产,坦承私庄囤货之过。只咬死一桩——行刺、劫人,皆非我等授意,是江湖浪徒自作主张。”

他深谙帝王心思,少年天子素来厌恶朝堂屠戮、反感勋贵连环血案。主动示弱、割舍利益、撇清谋逆重罪,尚能留一丝喘息之机。

郑景昌瞬时明白用意,低声附和:“把罪责尽数推给被俘死士,死无对证,便可摘去主谋名头。”

“是。”徐鹏举抬手按住眉心,眼底阴翳沉沉,“陆怀瑾要的是权、是朝堂规整;陛下要的是安稳、是无动乱。我们舍钱财、舍田庄,不求翻身,只求留命、留爵位、留一族根基。”

绝境之中,他们终于放下傲慢,收起张狂,转而以最卑微的姿态,谋最后一条生路。

紫禁城,文华殿。

殿内静谧无风,明黄色帘幕垂落,隔绝室外燥热。紫檀御案之上,密折堆叠,边角工整,最上方那一本,是陆怀瑾亲手誊写的口供卷宗,纸面干净,字迹冷硬。

朱和均端坐御椅,指尖捏着一页薄纸,正是那枚带有暗纹的私铸铜钱拓印。

他看得很慢,目光掠过口供里粗鄙的江湖黑话、杂乱的交接记录,神色平淡,喜怒不形于色。

内侍垂首立于殿角,大气不敢出。殿外巡禁脚步规整,远远传来,衬得殿内愈发死寂。

陆怀瑾立于御案之下,素色官袍挺拔清瘦,身姿笔直。他昨夜未眠,眼底青灰未消,面色依旧苍白,周身寒意不改,静静等候帝王发话。

半晌,少年帝王才缓缓抬眸,语气清淡无波:“私庄十七处,暗线一百二十余人,徐鹏举藏得倒是够深。”

语气平静,听不出斥责,也听不出杀意。

陆怀瑾垂首应答:“勋贵世代盘踞京畿,根系盘错,若不连根拔除,日后必成大患。此次劫宅一事,已然触法犯忌,不可轻纵。”

“朕知晓。”朱和均指尖轻叩桌面,声响清脆,“你连夜拘人、私自封庄,刻意压下案情,不上早朝奏报,是怕朝堂动荡,勋贵抱团反扑?”

陆怀瑾不避不躲,坦然应声:“是。白昼朝堂耳目混杂,各党互通消息,过早披露,恐生变数。臣愿独担专断之过,待证据齐全,再行禀明陛下。”

他甘愿背负独断专行的非议,也要把血腥杀伐藏于暗处,保全朝堂表面平稳,不给天子添乱。

朱和均静静看他一眼,眸色深浅难辨。

满朝文武,人人为己谋利、为家族铺路。唯有此人,清冷孤绝,一身骂名独自扛,杀伐手段狠戾,本心却只为朝堂规整。

“你无过。”帝王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此事,朕准你全权处置。”

陆怀瑾微微躬身:“臣,遵旨。”

“但留一线。”朱和均指尖落在卷宗末尾,语气添了几分克制,“不必即刻斩尽杀绝。魏国公爵位可留、族人可活,罪只追主犯,不牵连旁支。”

少年天子杀伐分明,心里自有一杆秤。

要除的,是勋贵嚣张跋扈的气焰;要断的,是私养暗线的祸根;要留的,是朝堂体面、世家根基、人道分寸。

陆怀瑾心神领会:“臣明白。”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碎成斑驳光点,落在御案之上。

朱和均合上卷宗,目光落向窗外遥遥宫檐,语气轻缓:“方才御花园,荷塘景致如何?”

问话突兀,毫无铺垫。

陆怀瑾微微一怔,随即垂首如实应答:“臣未曾去往御花园,不得而知。”

“无妨。”朱和均唇角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语气轻得像风,“清净之地,本就该留给安分之人。”

一句话,意有所指,不点不破。

殿外风起,吹动帘幕轻轻晃动,裹挟着室外渐盛的燥热,涌入殿内。

朱和均目光凝在远处宫檐,思绪早已悄然飘离文华殿。昨日水榭那一幕在心底反复回放,少女垂眸羞怯的模样、轻柔克制的应答、耳根浅淡的绯红,尽数刻在心间。朝堂沉重繁杂的权谋算计,竟抵不过片刻荷塘清净。

内侍躬身上前,低声回禀:“陛下,工部递来熙宁宫修缮汇总奏折,罗列工期、耗材、内饰进度,待陛下御览定夺。”

此宫是去年岁末陛下亲自授意动工,听闻前朝正德豹房之典故,便欲筑一处清雅宫室,专供读书闲居、静心理政。此事早前朝堂曾几番商议,由陆怀瑾经手促成,至今已修缮半载,本是陛下近来格外挂心的工事。

朱和均视线未回,语气散漫平淡,不带半分郑重:“搁置。”

内侍微微一怔,一时愣在原地。身侧侍立的李敬德察言观色,即刻抬手轻挥,示意这名内侍速速退下,莫要在御前碍眼扰了陛下心思。他身为司礼监掌印,素来通透谨言,知晓帝王此刻心绪散漫,不宜旁人近身叨扰。那名内侍回过神,不敢多言,躬身敛手,默默将奏折收回匣中,轻步退离。往日里陛下必会细阅总结、追问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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