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勉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周。
颅内出血止住了,医生说恢复情况还算乐观,但毕竟年纪大了,加上长年在海外奔波,身体底子早就不如从前。
他的意识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能认人,也能说几句话,不清醒的时候就昏昏沉沉地睡,连翻身都需要护士帮忙。
龙念菲每周去两次,大多是下班后。她去了也不做什么,就是把王妈熬的汤放下,跟傅勉说几句话,然后坐在旁边看护工换药。
傅勉清醒的时候会跟她聊几句,但每次龙念菲去,他的目光都会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那个人没来。
傅迟州从那天以后,就没有去医院,一次都没有。
龙念菲那天去医院,推开病房门时,看到林韵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汤,正在用勺子搅着。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那对翡翠耳环。
“念菲来了?”林韵然抬起头,笑了笑,“我正在给他喂汤呢。”
龙念菲看着那碗汤,是她早上让王妈熬的,保温袋还放在床头柜上。
林韵然不过是倒出来加热了一下,却做得像是自己亲手煲的一样。
“林阿姨,您来了。”龙念菲把包放下,走到床的另一边。
傅勉靠在床上,半闭着眼睛,他的意识似乎是清醒的,但不愿意说话,或者是不愿意在林韵然面前说话。
“这次真是吓死人了。”林韵然叹了口气,用纸巾擦了擦傅勉的嘴角,动作轻柔,“你说你,去看工地也不小心点。还好没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迟州和皓初怎么办?”
傅勉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龙念菲站在旁边,看着林韵然的一举一动。她扶傅勉坐起来的时候用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背,喂汤的时候勺子在嘴边停一下,确定不烫了才送进去。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龙念菲几乎要以为她是个尽心尽力的妻子。
但她知道林韵然是什么人。
她在等着看林韵然演什么戏。
林韵然喂完汤,把碗放在一边,拿纸巾擦了擦手。
她看了一眼龙念菲,笑着说:“念菲,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就行。你工作忙,不用来回跑。”
“没事,我今天下班早。”龙念菲在床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我陪爸说说话。”
林韵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也好,那你陪着他,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平稳地响着。
“念菲。”傅勉忽然开口,声音很虚弱。
“爸,我在。”
“她来几天了?”傅勉问。
“四天了,每天下午都来。”
傅勉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念菲,你回去告诉迟州,让他放心,他爸还没糊涂。”
傅勉不是不知道林韵然在打什么主意,他只是没有力气跟她争。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哪还有精力去应付那些尔虞我诈?
“爸,您好好休息。”龙念菲握住他的手,“别的事,等您好了再说。”
傅勉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
龙念菲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上车,给傅迟州打了个电话。
“今天林韵然又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她说什么了?”
龙念菲顿了顿:“爸让我告诉你,他还没糊涂。”
傅迟州没有接话。
“傅迟州,我觉得林韵然在打什么主意。她不是去照顾爸的,她是去——”
“我知道。”傅迟州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她想要傅勉手里的股份。”
龙念菲:“爸那会给她吗?”
“不会。”傅迟州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傅勉的股份在信托里,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傅迟州顿了顿,“但信托的条款有一个漏洞。如果受益人失去行为能力,受托人可以代为处置。她现在做的,就是在证明傅勉没有能力做决定。”
龙念菲的心沉了一下:“你是说,她想让爸……”
“不一定是那样。”傅迟州说,“但她确实在想办法绕过傅勉,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查什么?”
“她和谁在合作,收购股份的钱从哪里来。”他的声音冷了一些,“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龙念菲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傅迟州说的让人去查,查的人是他从总部调来的一个安保团队。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宋,退伍军人出身,在傅氏做了五年的内部安全。
宋队长的效率很高,三天之内就查到了林韵然最近几个月的活动轨迹。
周五下午,他站在傅迟州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面贴满了照片和便签的白板。
“林韵然名下有一家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他用手指敲了敲白板上一张打印出来的文件,“最近三个月,这家公司有两笔大额资金流入,总额八千万。来源是一家香港的投资基金。”
“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傅迟州表情冷淡。
“查不到。”宋队长说,“基金注册在BVI,层层嵌套,穿透到最后是几家离岸公司。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笔钱不是林韵然自己的,她没有这个实力。”
傅迟州沉默了片刻:“还有呢?”
“傅勉先生住院后,林韵然每周去四次,每次待两到三个小时。护士说她每次都关着门,不让别人进去。”宋队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我们拿到了病房门口的监控记录。她进去之前会跟护士确认傅勉先生是否清醒。如果清醒,她待的时间会短一些。如果不清醒,她会待更久。”
“她在等什么?”龙念菲坐在傅迟州旁边的沙发上,忍不住问。
宋队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迟州。
“她在等傅勉先生意识模糊的时候。”
龙念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林韵然不是在照顾傅勉,她是在等他糊涂。等他糊涂了,好在他耳边吹风,好让他同意修改信托条款,好让他把股份转到她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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