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作为最晚入场的选手，一句话也没说，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赢了，成功将变成灰狼的倪克莎带走。
蹲角落看戏的孝子们意犹未尽地退了场，只有鲁斯在风中茫然，思考这段时间自己和子嗣有没有做了什么冒犯姐妹的事。
赛维塔依旧扼腕：“您该争取一下的。”
科兹高深莫测道：“赛，在这件事上我另有安排。”
尼克斯回来了，等她安抚好兄弟们的状态，科兹就能带着天崩地裂的坏消息攻击兄弟们了。这么多年了，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帝皇的狠活创伤，不公平！
正在恍惚抚摸灰狼的佩图拉博打了个喷嚏。
狼围着他转转，拿头顶他，好像焦急地要他去看医生。佩图拉博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懊恼地发出几声嘟囔，又把自己的小吊坠拿出来，放在她边上对比。
他看了看棺材里的小人，又看看灰狼，嘀咕道：“……父亲为什么要把你变成这样？”
说是需要换身体，那起码换个人的身体吧。
灰狼歪了歪头，耳朵抖一下。
佩图拉博眨眨眼，试探着喊她：“倪克莎？”
灰狼低低地“呜”了一声，没什么猛兽威慑力，更像小狗叫唤。佩图拉博浑身一颤，好奇又紧张地……伸出了手。灰狼跟他握手。佩图拉博嘴角往上翘，心情很好。
“坐下？”佩图拉博觉得这有点刺激，有种使唤长辈的感觉，又像以另类的方式撒娇。
灰狼坐下了。
佩图拉博更压不住嘴角。
【“……倪克莎，他真把你当小狗了。”】【卡丽福涅】哭笑不得。
【“逗孩子玩而已。他等了我这么久，随他高兴吧，这么多年辛苦他了。”】倪克莎说。
或许是后来又带了几个原体，【卡丽福涅】发现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倪克莎深刻养成了“坏习惯”，她越来越会惯孩子了。
听着【卡丽福涅】半是调侃半是打探的猜测，倪克莎只是心虚地没说话。
……她其实一直不敢详细对【卡丽福涅】说清带三个原体的过程，哪怕说了，也不许跳过很多过程，倪克莎也很难补上漏洞，她不擅长说谎。
不管是接纳灵魂需要她自己“死”一回，还是被打了杀戮刑具，又或者是图省事反复自丨杀，主动充当血肉引擎，亦或是为了完成任务让灵能肘击自己险些病死……每一件拎出来都会让倪克莎被【卡丽福涅】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她一直遮遮掩掩地不说仔细，【卡丽福涅】就更好奇，总是暗戳戳地打探。
毕竟她养育的孩子全是帝国半神，好奇也正常。
更别提和倪克莎带在一起的时光，【卡丽福涅】久违地感受到了被纵容宠爱的感觉，不好意思直说的、一闪而过的心念，都会被人郑重地当成伟大的目标来完成，在这样的关照下，没有一个人能不让心性渐渐年轻起来。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卡丽福涅】越来越好奇了，并且坚定地想要深入打探。
一边逗着佩图拉博玩，一边绞尽脑汁应对【卡丽福涅】的问题，倪克莎感到了甜蜜的负担。
佩图拉博抱着暖呼的大毛茸茸，缓缓失去了仪态，倒在散落了一地图纸的房间，彻底放空了大脑。
灰狼挤进他后背，给他当软绵绵的枕头，尾巴搭在他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如果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天，那值得吗？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是不值得的。佩图拉博想。他不能因为久别重逢是喜悦的，就去允许分离的存在，倪克莎本来就不该离开他。失去的痛苦是任何一切都不能弥补的，它不会因为再得到就被抹去。
漫无目的地放空了思绪，佩图拉博想起了卡丽福涅说过的话。
她像一块锈铁，被只需要她本质的人磨掉了锈蚀，于是乍一看与最初别无二致，却显得轻飘飘的。
佩图拉博动了动脑袋，长发扑在稍显粗粝却蓬松柔软狼毛上，灰狼注意到他的动作，用湿漉漉地鼻子拱了他一下。
【怎么了？】换了身体，她的音色也没有任何改变，佩图拉博一听，恍惚就回到了还在了奥林匹亚的日子。
他没由来地鼻子一酸，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更紧密地贴着灰狼，但愿它蓬松的皮毛不会感受到眼泪的重量。
佩图拉博偶尔会觉得他的人生断代了。倪克莎在的时候，他有快乐而充实的童年。她离开以后，在奥林匹亚也好，在泰拉也好，生活依旧充实，也说不上不快乐，但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佩图拉博也试着靠逻辑梳理这种空洞，似乎辨析了原因就能抹去痛苦。
他想，这是因为，她是他人性的“第一因”。
刚诞生的佩图拉博脑中塞满了造物主赋予的战争知识与建造蓝图，唯独不知道“我为什么存在”。而在奥林匹亚的高山上，她给他上的第一课不是锻造或格斗，而是人心，她定义了他对“人类”身份的认知。
以及，倪克莎在他面前“死去”时，正值她最虚弱、而他最想表达回馈的时刻。他的爱在即将完成时被强行中断。那把留在他手里的剑，那句“命运会让我们再见的”承诺，全部悬在半空。
这样突兀的中断让他难以接受。
而不久之前，佩图拉博才知道，她失去的时光并不如他失去她后那样空洞。
一个又一个兄弟挤占了她的时间，他们关于人生的困惑、关于理想的期待、关于爱的问询……全都涌向了她。她一定不觉得那段时光难扼，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轮流到来，她低头看时会有一瞬间想起佩图拉博吗？
那些讨论，那些时光……原本都是独属于他的特别。
她是一块被消磨过的锈铁。那她的爱呢？
佩图拉博敢像她曾经那样对天发誓，若她不信诸神，他向她发誓，这么长的时光，他爱她，一直一直想念她，他不会说“仍旧”“还是”这种词，爱本身是绝对连续的，不存在哪怕一点点的空隙嫌疑。
那她呢？
她敢吗？
佩图拉博有些失落。或许他不该在倪克莎刚回来的时候就这样敏感多思，她会怎么看他？可情绪这种东西什么收得住。
或许是找回了令他安心的亲近之人，佩图拉博久违地发现自己产生了那么多软弱的情绪。
可导致这一切的人到现在还没来哄他！
到底令人安心在哪！
佩图拉博胡思乱想五秒钟，把自己想火大了，立刻开始河豚鼓气。
灰狼毛茸茸的尾巴落到他脸颊上，轻飘飘地扫一下，眼泪还没擦掉，湿润柔软的鼻子就贴上去，一句都没说，爱的心情就已经一览无余了。
【回忆起伤心的事了吗？】灰狼再次蹭掉他的眼泪，把毛茸茸的身躯贴过去，灵能传递的话语直接在脑中响起，只属于他一个人了，别的兄弟谁也听不见，【你愿意把它告诉我吗，佩图拉博？我有这个荣幸帮你解决困扰吗？】
【还是我回来后你觉得有些患得患失，怕我又丢了？】灰狼用宽厚的爪垫拍拍河豚。豚逐渐漏气，嘀咕道：“没什么，眼睛晒得疼，生理性眼泪而已。”
倪克莎假装没发现他躺的地方太阳照不到眼睛，灵能传递的话语带上笑意：【太阳坏，我帮你挡着好不好？】
“……你在哄三岁小孩吗！”佩图拉博脸红了。
豚，恼羞成怒。
倪克莎：【没办法，谁让你一直是我的宝贝。别人在我眼里要比上你万分之一的可爱，那他得先成为小宝宝。】
豚，红彤彤。
“……你又开始了！”佩图拉博想起了更多，奥林匹亚的桩桩件件，全是她意图害他念的咒语，每次都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隐约抓住了什么熟悉的感觉，心中的情绪变成狂喜，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发亮了，但他还是要吵架。
“所以小时候莫塔里安比得上万分之一的我，是这个意思吗？”佩图拉博气鼓鼓地质问。
倪克莎：“……？”
帝皇在上……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卡丽福涅】笑得直不起腰，无情嘲笑被长子质问我与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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