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佩图拉博皱眉。
倪克莎歪了歪头,她无意欺骗,但她不想直言自己是洛克斯僭主派来的。
倪克莎更想回答一些灵巧的答案,比如故作玄虚的“命运”,温柔慈爱的“血脉”,总之,她想让年幼的佩图拉博相信,她不出于任何利害关系,仅为了他而来。
但经过一次失控,倪克莎的脑子转得没有平时快。
她想,佩图拉博厌恶欺骗和利用,但难说哪者更甚,所以她决定都不做。
于是倪克莎诚恳道:“抱歉,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吗?”
“……”
少年绷着脸,他的造物主赋予了他太多能力,判断谎言是基础。因此,他的眼神透出几分不可置信和……怜悯。
这个人没说谎。这么简单的问题,她真的需要思考一番。
傻子?佩图拉博想。
坏了。倪克莎撇嘴。
她对【卡丽福涅】说:【“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不要明知故问,你这个令人操心的小混蛋。”】【卡丽福涅】听起来有些生气。
倪克莎委屈地嚷嚷:【“这不能怪我!我们,你知道的——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个鬼地方,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控了……好吧,对不起卡丽福涅,求求你了,别生我的气。”】
【卡丽福涅】保持了短暂的冷硬,而后又一次叹息:【“只有这一次!”】
倪克莎笑起来:【“嗯!谢谢你,多亏你了,刚才要不是你一直喊着我,我就彻底失控了。卡丽福涅,你最好了,我爱你!”】
【“好好,我也爱你。”】她无奈地顺从道。
“喂。”佩图拉博看她又是委屈又是高兴地变脸,不确定道,“你真是傻子吗?”
倪克莎的脸又垮下来:“我不是,我只是在思考。”
少年毫无保留地指出:“连这个问题也要思考这么久,和傻子有什么区别?我一诞生就知道我是佩图拉博。”
“我是凡人。”倪克莎说,“凡人是没办法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谁的。”
“可你不是刚出生的婴儿。”佩图拉博说。
……那可不好说。她刚刚的状态和重生也没什么区别。但话不能这么说。倪克莎想。
倪克莎说:“我确实不是。但结合我目前的处境和意愿,你创造了一个需要我身为成年人也要思考很久才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那你还需要思考多久?”佩图拉博双手环胸,眉头紧锁。
倪克莎就又开始认真思考,堂而皇之地。
佩图拉博震惊地看着她。
不是,你真要继续想啊?你真得继续想啊?
“首先,我的名字是倪克莎·卡弗。”她终于说话了,否则佩图拉博会在脑中把她从傻子升级成大傻子。
“我忘记了很多事,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我意外来到了这——奥林匹亚。”她跺了跺脚,踩着山的土地。
“我为了报答恩情,成为了洛克斯僭主之女卡丽福涅的侍卫。”倪克莎努力回忆着她的经历,然后尽可能用清晰的语言组织出来。
她想,失控带来的后遗症还是太大了。
佩图拉博打量着她:“你确实有成为侍卫的能力。但你为什么在这?”
他狐疑起来,对眼前的人生出几分警惕,但又在自我怀疑中渐渐打消。
佩图拉博看得出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思考组织后才得到的。
不是那种精打细算,考量颇多的思考,那种思考意味着从六十分到一百分的语言艺术修饰,而她的思考是从零到六十分。
那是一种光是能说出一句逻辑清晰的话,就已经很厉害了的感觉。
……好心酸。
佩图拉博想,他真的有必要怀疑这样一个傻子吗?她能怎么图谋不轨,用混乱呆滞的语言气死他吗?
别和傻子一般计较。他这么想。
倪克莎顿了顿,轮到她怀疑地看向佩图拉博: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佩图拉博移开脸。
【“卡丽福涅!你看他!”】倪克莎气道。
【“我看着呢。”】【卡丽福涅】说。
倪克莎鼓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不高兴。
“我知道你也会降临在这颗星球。但不知道你会出现在哪,什么时候。就在今天,有人告诉我群山可能迎来了你,所以我来找你。”她说,“但我半路出了点问题,所以看起来很狼狈。”
佩图拉博心中产生了好奇。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来自哪里。群星?那是个宽泛的描述,星空无比辽阔,他究竟来自哪颗星星?
倪克莎是这么知道他会出现的?
他也这么问了,并追问道:“你是我的同类吗?”
同类。奇怪,他怎么会下意识里用到这个词?就好像他潜意识里知道他是极其不同寻常的,足够与他人划清界限的。
四号。佩图拉博想起了那个数字,而后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如果那意味着齿序,那说明他至少还有三个亲人。兄弟,也可能是姐妹。佩图拉博上前一步,碰了碰倪克莎的手腕。
说实话,迈步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傻子是自己的同类?那他成什么了?可是……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姐妹,那——
佩图拉博来不及思考更多,突然触电般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那股感触就像正在燃烧的火焰,而他的动作是非条件反射。躯体先移开了,疼痛后知后觉。
“你……”佩图拉博看着她,超人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确实与他相似。但那绝不是“血缘”。
仿佛冥冥之中他的身体里有一套系统,能够自然而然地识别真正兄弟的存在,而这套系统坚决拒绝倪克莎作为“血缘”。
倪克莎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然后说:“应该不是?”
其实她想说肯定不是的。毕竟【卡丽福涅】和她分享过佩图拉博的身世。但对方煞有介事的“确认”让倪克莎不太确定起来。
佩图拉博:“……显而易见。”
他到底为什么要问一个傻子?
现在好了,他摊上一个傻子。
虽说不是家人,但勉强算半个同类。佩图拉博捏着鼻子“收留”了她。
少年往山脚下走,半路狩猎了羊群里的羊,靠生而知之的学识和精巧的手法制作了简易的衣服。
倪克莎后知后觉,震惊道:“衣服!”她居然忘了给佩图拉博穿衣服!
佩图拉博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生气,但终究还是没有。他只是生硬地说:“你有。”
“……”
倪克莎痛苦地抱头蹲下。
佩图拉博又不确定地看了看手里的兽皮:“你也想要?”要直说呗,他再做一件。
尚且年幼,心地还很善良的佩图拉博想。果然是傻子。
【卡丽福涅】善意地轻笑,并发出看见两只可爱小动物凑在一起的声音。
倪克莎不得不郑重重申:“佩图拉博,我不是傻子。”
佩图拉博扔开羊皮,鞣制工具砸在溪流中,溅起水花。他深觉莫名其妙,于是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忙活去了。
“……”
就这样,倪克莎·卡弗给佩图拉博的第一印象完全毁了。
【卡丽福涅】笑着,那声音似乎带着点嘲笑揶揄的意味:【“你对‘我’的时候可比现在能言善辩多了,现在是怎么了?”】
倪克莎泄气道:【“卡丽福涅,你不能这样笑话我,我会伤心的。”】
【“坦白说,倪克莎,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女人温柔地说,【“你本就是一个年轻人,却没有一点年轻的样子,你总是太冷静了。”】
【“我没办法,卡丽福涅。”】倪克莎说,【“如果我情绪波动太大,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我最后都会迅速陷入愤怒。一愤怒,我就想杀人。”】
她能感觉到,那种灵魂崩解带来的短暂解脱正在被收回。她只是安静地享受着任由情绪自然流淌的时刻,等待结束。
【卡丽福涅】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少年忙前忙后,动作很快,他刚收留的傻子就在那发傻。
等佩图拉博收拾完,她才刚回神似的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佩图拉博不得不停下来,看向她:“你对奥林匹亚应该比我更熟悉,你就这么跟着我?你不是说有一位僭主要找我吗?”
言下之意,你怎么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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