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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道观,皇帝不让人跟了。
王德兰隔着道观大门,与观内供奉的三清道祖大眼瞪小眼。
厢房门无声打开,暖意扑簌而来。
窄床上,灰扑扑的条状物闯入萧执视野。被沿下探出一角道袍,垂耷在床侧。
待他回过神来,已不自觉地走到床边。
床上之人是俯卧的姿势,脸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死了?
萧执用指尖挑开被子。
感受到细微的动静,云昳蹙起眉毛,嘴里漏出含糊的梦话。
萧执没听清。
此人的睡相,他领教过一次。只要床上有东西,她的腿定会压上去。
比如枕头。
比如被子。
比如他。
此刻,梦中酣甜的她,微歪脖颈,两只手团成松软的拳头,抵在下颌。
萧执无声看了会。
嘁。趴着睡,明日脖子有的受了。
他回转神来,忽地失笑。
这算什么趣味?放着好好的早朝不上,倒跑来这儿偷看人睡觉。
萧执作势便要走。
床上之人又动了一下,软软的唇畔开合,似乎又在说话。
皇帝坐近了些,龙袍的下摆缀落床沿,在昏暗中静默铺开。他低声问:“说什么呢?”
回应他的只有两声含混的轻哼。
他撑着手臂,俯身凑近。
一股热息拂入耳畔,清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冲入耳廓,只听云昳嘟哝道:“我疼。”
萧执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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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道祖前,皇帝静立一侧,周身散出无形的威压,连神像都黯然几分。
“云姑娘可有异状?”
“启禀皇上,云姑娘肩上……似是受了伤。”宫女事无巨细禀报。
皇帝的目光倏然扫来:“为何不报?”
宫女声音发颤,她大概活不到天亮了,“云姑娘说不碍事儿,睡几日……养养便好。”
皇帝心间不爽,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睡这破地方能养好伤?”
宫女太监:“……”似乎是您让人家睡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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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昳的梦里,她正走进气派的酒店。
梦里有人和她说话:“Madam,enjoyyourstay.”
哟哟哟,还挺国际化。
她叽里咕噜回了一串英文。
酒店工作人员倏地敛了笑容,衣饰变幻,声音转回她熟悉的清冷男声:“你说的是暗语?”
“英文都不懂,土老帽。”她嘟囔着,旋即打了个喷嚏,脖子一暖,像被人用围巾轻轻裹住。
那人不再言语。
下一瞬,自己像件行李,被安置到床上,身旁还塞来一只大靠垫。
星级酒店的服务果然不是盖的。
云昳下意识地摸口袋,空空如也,她扬出遗憾的调子:“Ooops,没带小费……”
皇帝把她抱回寝殿,累得一身热汗。
细胳膊细腿儿,这身分量究竟哪儿来的?
猪。
怕她中途惊醒,他在心里想出几套说辞。
——道观走水了。
——三清道祖重男轻女,不喜观内留宿道姑。
谁知她睡得像头冬眠的狗熊。
萧执刚将枕头放到她身侧,她的膝盖自动曲起,狠狠将枕头压扁。
很好。
皇帝黑着一张脸去上朝,走之前不忘嘱咐宫人,宣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侍卫:“皇上,太医院恐有太后耳目。”
萧执:“那截切下来的舌头,找回来。”
“皇上……?”
“别宣张太医。”萧执知道张太医时常替太后诊脉,开些安神补药。
“等太医来了,将那条舌头放他面前,让他瞧着舌头给云姑娘诊治。”
“是。”
谁敢传一个字,舌头不要了。
太医颤巍巍地跪在榻前,当他认出眼前之物确是人舌后,脸色煞白如纸。
云昳闻到一股药味,接下来有双手力道适中,在她肩膀处揉按,是酒店的SPA服务么?还挺舒服。
她惬意地眯开眼缝,直直对上宫女惶恐的眼睛。
“云姑娘,奴婢把您弄疼了?”
“啊?”
此地,是间比道观厢房大得多的屋子,陈设虽不繁复,却透出一股子讲究。
空气中漫开熟悉的香味,和皇帝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这是哪里?”
宫女如实道:“这是皇上寝殿旁的值房。”
云昳捏拳头:我这个救命恩人,都不能睡睡龙床吗?霸总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女主替霸总挡枪,从霸总200平米的kingsize大床上醒来。
身下的床虽说不大,软糯的云锦四件套倒还凑合。
云昳抱起被子,抵在鼻尖嗅闻。
一股封建皇权的味道。
宫女瞪大眼:救命,她是变态吧,闻着皇上的龙涎香,想长生不老吧?
“他呢?”
宫女瞳孔一震:“…皇上上早朝去了。”
“喔。”云昳抬手把枕头敲软,膝盖顺势横到枕上,调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打算睡回笼觉。
宫女不敢说话。眼瞧这位姑娘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死罪。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宫女:“奴婢姓于,名莲儿。”
云昳倒过来念她的名字:“于莲儿,莲…于…莲动下渔舟,你的名字很好听哎!”
宫女心头微动,入宫为奴这些年,头一回有人夸她名字好听。
云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许是肩伤牵动心神,身体悄然启动某种保护机制,将她拖入了更深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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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刺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朝臣们以为皇帝受到惊吓,不会现身朝堂,谁也没想到,萧执竟神色如常。
倒皇派捏紧袖子: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大哥萧潜:这龙位让得好啊,没想到弟弟是个工作狂。
五弟萧厉:你挺经杀的,昨晚只是前菜,真正的大菜在后面,走着瞧。
龙椅之上,萧执面对群臣亦真亦假的关切,淡道:“无妨,三个蒙面人自尽了,余下那个被朕割了舌头。”
群臣:“嘶……”
“刺客送至刑部,有劳岑大人,替朕好好审一审?”
刑部尚书岑猊汗透官服,舌头拔了怎么审,硬着头皮接旨。
王德兰悄步上前,在御座前低声禀报:“皇上,太医给云姑娘上药包扎,姑娘现下又睡过去了。”
“还在睡?”他上朝耗去整整两个时辰,她不起来用膳?
殿内群臣观皇帝面色微重,个个屏息垂目,不敢吭声。
王德兰犹豫一瞬,如实禀告:“云姑娘在梦里嚷疼呢。”
皇帝的表情渐渐难看起来:“把刺客带上来。”
自晏朝开国以来,金銮殿上从未有过此般情形。
本该转送到刑部受审的宫人,被侍卫曳上朝堂。
“嗬……”他的嘴边挂下一道鲜红的涎.液,双臂以诡异的角度软软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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