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即使沈青已经成了一方大能，也依然没法忘记她初次学剑的经历。
剑术课设在宗门最东边的绝玉峰上。像她这种还没学会御剑的入门弟子，光是从弟子居走到山脚都要半个时辰，更不用说还有蜿蜒的山路。
终于爬上山顶，沈青还没喘两口气就到了上课的时辰。
即使加上她，居然也才到了六个人。
授课的刘露长老略略扫了他们一眼，叫众人站好，随后就再没动静。
起初弟子们还不以为然，直到有人悄悄撇出条腿偷懒，一道灵力狠狠甩在旁边的地上，他立刻哆嗦着把腿收了回去。
众人见状，立马规规矩矩站好，一动不敢动。本就安静的山顶现在更是只剩瀑布击石的轰鸣。
一炷香过去，沈青的脚底逐渐有些发麻。
其他弟子陆陆续续赶到，见众人这般老实站着，刘长老又闭眼不言，也只敢在一旁候着。
直到最后一个弟子出现，刘露才睁开眼睛：“迟到的去瀑布下面扎马步。”
有个衣着富贵的弟子不服，解释道：“长老，我们是因为——”
下半句还在嘴里，他就被灵力卷起扔进了水潭。
“还有谁有意见？”
众人噤若寒蝉，迟到的人拥挤着冲入潭里，活像有厉鬼在追。
说不定比鬼更恐怖。
刘长老满意地点头，对着剩下六人说：“你们在岸上扎。”
不是来学剑的吗？
像是洞穿了他们的心思，她轻嗤一声：“基本功都不牢还想拿剑，待会别把自己砍了。”
沈青按照示范迈开步子屈膝蹲下，双手握拳端起，挺直了腰背。
她以前接受过力量训练，控制重心对她来说倒是不难。
不过时间一长，她这副身体也受不了，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汗在衣服上洇出一片深色。
刘长老在弟子之间穿梭，偶尔出手纠正下姿势，有人撑不住摔到地上了，就渡去点灵力，待他们恢复些再继续。
路过沈青时，她轻轻颔首：“姿势不错，但双腿发力要平衡，你右腿太使劲了。”
沈青按建议一调整，的确舒服了不少。
瀑布下的人更是辛苦，十余丈倾泻的水砸到背上，即使有法阵削弱力道，但还是困难不小。一个个被冲得东倒西歪，有时不慎落到了潭里，还得自己爬回石板。
岸上的弟子见状，不由得庆幸自己到得早。
早在开始蹲马步的时候，小犀牛就按捺不住地想凑过来陪着沈青，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只能趴在一边不停地乱甩尾巴。
两个时辰后，刘长老终于说道：“今天就到这里。”
所有人全部瘫坐下去，有人拿出一颗丹药服用，不过片刻气色就好了不少。
真羡慕，可惜自己没钱。
小犀牛凑了过来，让沈青靠着自己。
本来想摸一下它的头，胳膊却根本抬不起来，还是小犀牛自己领悟了往她手下拱。
没想到，大学时候生病没上成的军训现在居然加倍补上了。
合欢宗是干这个的吗？
休息了片刻，沈青搀着根捡来的树枝往丹堂走，小犀牛在边上时不时瞅她两眼。
她完全顾不上形象了，光靠这双不停发抖的腿，她根本没把握能安全走下山。
这副惨样着实把陈宇吓了一跳。
“沈师妹，你这是……”看着她腰上挂的木剑，陈宇有些迟疑，“去练剑了？”
“嗯，今天扎马步。”
“不是说选幻术吗？”
“没抢到。”
“今年是谁授剑术课啊？”
“刘露长老。”
“难怪……”陈宇一脸同情。
整个合欢宗谁不知道刘长老的威名？她资历高，要求又严，在她手下上课的弟子就没几个能直着走回来的，听说好几个长老小时候都被她训哭过。
“要不我跟周师兄说一声，以后少给你排点班？”
“谢谢师兄，不用了。”
她早就打听好了，最次等的二手储物戒要花300个贡献点，按照原来的排班计划，她干完这个月就可以去兑一枚来储存废料。
可惜算盘打得响亮，身体却不怎么配合。
今天的任务是处理紫玉兰，说是“兰”，长得却有玉米秆那么粗壮高大，还在沈青脑子里不停叫嚣着“我杀杀杀！”——跟疯了的唢呐似的。
如果所有的兰花都是君子，那紫玉兰也称得上是颇有魏晋遗风。
好在这种灵植不精贵，操作也简单，大家都直接把它们堆地上，坐着削掉不要的外皮。
这活沈青干了好几次，称得上是轻车熟路。
只是这回手酸得厉害，还使不上劲，对刀的把控也没有以前精准。
平时一次就能削掉一整块，今天却断了两三次，削下来的皮边缘也歪歪扭扭。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根，左手却突然一抖脱了力，握着的紫玉兰滚到地上。
她下意识去捞，刀势却没收住，直直地朝左手上划去。
“哞！”
陪在边上的小犀牛弹跳而起，奋力撞过去。
沈青身子一歪，右手的药刀飞了出去，扎到紫玉兰上。
它显然气得不轻，一边大声叫骂一边咬着她的衣服往后拽。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还有地上被扎个对穿的紫玉兰，她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刀真落手上，别说贡献点了，只出血都是万幸。
“让你担心了。”
正想摸摸小犀牛，它却扭头躲了过去，尾巴甩得“啪啪”响。
确实是自己不该，为了早点攒够贡献点不顾自己的状况强撑，还要让小犀牛这个真伤患操心。
看来原本的计划只能延后了。
沈青认真和它道过歉，坐着休息了半晌。
等手有了力气，她才重新捡起药刀。
小犀牛瞪着她，满脸不赞同。
“只有一点了，你监督我。”
她小心翼翼削完这根紫玉兰，把处理过的药材全部放进筐里。
找到陈宇的时候，他正和丹炉上的污垢作斗争。
“师兄，我做完了，之前说的改排班还作数吗？”
“嗯？”他抽空抬起头，“怎么了？”
“确实不该硬撑着。”她把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陈宇抓起她的左手细细察看，确认没事才舒了口气：“想通了就好，你还是个孩子呢，干这么多活做什么。我待会就和周师兄说一声。”
“嗯，谢谢师兄。”
他把沈青往外推了推：“活干完了就回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
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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