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糟糕的路况也阻止不了谢欣怡的瞌睡虫，她紧紧环抱着鼓鼓囊囊的挎包往旁一靠，根本不在乎发动机的震动和石子路的颠簸，睡得雷打不动。
这可苦了住在头发里的小纸片，全身抖成筛糠，跟触电了般不停颤动。呼呼只能顺着发缝一点点爬出来跳进衣领，趴在肩膀上继续睡它的。
“她昨晚这是跑八百米去了？”前面的田梅跪在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用狗尾草在谢欣怡脸上搔弄，就见人皱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或许吧。”瞌睡仿佛会传染，章静也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然也不会跟我抢饭吃。昨天晚上也没见她少吃啊，好家伙，早上光棒碴儿粥就喝了三碗吧。”
“对对，新烙的葱花饼吃了一整张，好像还问能不能再吃半张。”边上的另一个老师出声附和。
几人一算计，这一早上谢欣怡吃了得有两三人的饭量，她们对视一眼，视线很快纷纷落在酣睡的人身上。
“这能吃能睡的，回去要给她改名叫小猪。”章静笑嘻嘻地调侃，把人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这些话偶有几个字词蹦进谢欣怡耳中，穿过迷迷糊糊的脑子没留下什么痕迹，便从另一个耳朵钻出。真记住了也不会怎样，她早上被晃醒时又困又饿，要不是饥饿战胜了困意，她大概能睡到出发，那时就是饿死鬼托生，满脑子只想着吃。
要说究竟是几点回的村她也不知道，最后的记忆是抱着沈汐塞进怀里的小香炉，听这两个姑娘左一句右一句不停叮嘱，听到最后像蚊子嗡嗡，弄得人昏昏欲睡。
“喂喂，欣怡先别睡呢。”
不知是谁的声音，也不知落在肩膀上的是谁的手，谢欣怡只觉整个人晃来晃去的，更困了。
“哎呀，不管了。”语气听着像沈汐的人好像是把嘴巴附在了耳朵边，话语清晰地穿堂而过，“你帮我们注意着点外面的情况，我们不小心把姥姥留下来的小僵尸搞丢了，如果你看到一个活动僵硬的丸子头姑娘大概就是了。”
啊？僵尸？是蹦来蹦去的僵尸，还是吃脑子的僵尸？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等再被晃醒时天已大亮，章静催着她快起来吃饭。人还懵着，胃先叽里咕噜发出哀嚎，催着她赶紧找东西吃，不然饿了一整晚的胃怕是要夺取主导成为僵尸见什么啃什么。
谢欣怡含混地应着，同手同脚地下地洗漱。
好像最后沈垚还嘱咐了点什么，是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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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继续颠簸，谢欣怡调整姿势捞回渐渐从怀中滑落的挎包，里面装着的便是前一晚沈汐塞给她的古朴的铜质小香炉。
要说这香炉，早饭前还有个小插曲。谢欣怡洗漱完后清醒了大半，满屋子都没发现这个还慌了阵儿，以为是迷糊的时候随手放在了哪里被当成屋子原本的摆设给收了，还好比原来鼓囊的挎包引人怀疑，打开一看东西就真在里面。
这股细心劲儿，准是沈垚。
但放哪儿呢？
这愁坏了谢欣怡，心软是病得治，不过治之前得想想放哪里不会打架，毕竟家里鬼口众多，尤其是徐桓那个小气鬼肯定不会同意让沈家姐妹进门，即使暂住几天也不行。
是的，暂住。谢欣怡决定供香时就想好把这对姐妹送去林璩那里，与其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帮人找潜在的信众，不如放在更合适的地方物尽其用。毕竟姜辉能在那里修行得到香火的庇佑，那沈垚和沈汐亦能。
不过得先去打个商量，冒然把香炉送去好像有点太失礼了。
在那之前香炉究竟放哪儿成了现下最头疼的事，思来想去好像只剩下卢姨这个选项，不知道她有没有除开幼儿园的其他地盘。
确定人选，更多的点子纷纷涌现。仔细想来卢姨貌似也是中介的最佳人选，每个小孩儿对应的家庭总会有些寻常手段解决不了的棘手事，只要完美解决几起，得到信任，初期建设便有了眉目。还能让那两只小狐狸尽快适应外面的环境，可谓一举两得。
怀揣着这个想法，迅速将人找来，不想卢姨迎头泼了盆冷水。
“不行。”她难得严肃，平时温和的眼眉在此刻不怒自威，“我不可能让孩子们暴露在精怪的视野中，小孩子的精气最是纯粹，谁敢保证看见了不想吸一口？”
谢欣怡抱着香炉惭愧得低下了头，千算万算，忘了这一点。徐桓曾说孩子们由神明保护，只要不触犯禁忌谁都奈何不了，能轻易在人类面前现形的精怪不就是能引诱孩童碰触禁忌红线的魔爪吗？她竟然还想让卢姨当中介在家长中牵线搭桥。
“对不起。”谢欣怡蔫蔫地吸了吸鼻子，这次错得太离谱了。
卢姨叹了声，抬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捋着：“知道你是好心，不要太自责，这个香炉你可以找个角落暂放，过几天有空了给林仙人送去吧，他那里才最合适。”
这点不谋而合，果然放林璩那里最合适。
“老师，提问。”谢欣怡举起手扮起好学生，“我也觉得给林璩大师送去最合适，不过……”她撇撇嘴面露担忧，“我只看他收了个鬼，没有精怪的踪迹，他真的会收下吗？”这也是她不敢直接送过去的原因，假如林璩对精怪有偏见，岂不白期待一场？
“你真是在一些地方不开窍。”卢姨无奈地点点谢欣怡的头，“林仙人是什么？”
“山神。”
卢姨点点头，还好孺子可教：“林仙人保佑这一方水土，只要诚心遵守他的规矩岂有不收的道理？你说的那对姐妹巴不得能在他手下修行，肯定老实，放心的送吧。”
一块大石落地，谢欣怡兴冲冲地应下，蹦跳着回暂住的屋子。明天就要从这里搬走了，得赶紧收拾，下周二还要交一份入党申请——既然被要求了还是交吧——这么看这几天任务繁重，可歇不得。
路走了一半又想起什么赶紧折返回来，在刚才的屋门口探头探脑。卢姨还没走，跟聚集起来的小光团拍手做着游戏。
温馨的画面不忍打破，谢欣怡悻悻离开，打算以后再问。
“别不好意思提要求，”背对着她的卢姨开口，“你是为别人去争取，不像那些贪得无厌的跪求者，得了一次利就想要第二次、第三次。要不是观察人间百态也是修行的一种，你猜猜他会把小庙建在哪里？”
谢欣怡恍然，难怪林璩会有人类访客，原来是这样。不过……卢姨怎么知道她想问三番五次麻烦林璩这尊大佛究竟合不合适？自己那么好猜吗？
“好猜的很。”卢姨回过头看着她暗自发笑，这会儿功夫就变了好几次表情，心里的想法一一展露，可谓生动异常。
自知毫无秘密可言，谢欣怡也就不再多待，道了声“卢姨辛苦”转身就走。
“知道我辛苦就别多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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