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元年秋,金风送爽,雁阵南归,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列玄色仪仗正缓缓前行,旗幡猎猎,甲胄鲜明,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间满是敬畏。那仪仗正中,一辆装饰肃穆却难掩华贵的凤辇,正是从皇陵守孝归来的太皇太后萧凛凰。历经半载风霜,她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守孝的哀戚,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与锐利,唯有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车辇驶入朱雀门,穿过层层宫阙,最终停在坤宁宫前。青黛轻掀轿帘,伸手搀扶着萧凛凰走下凤辇,脚下踩着微凉的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龙涎香,却也藏着几分朝堂之上暗涌的戾气。萧凛凰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锦袍,指尖微凉,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扶本宫去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内,年轻的皇帝承佑正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局促,手中紧攥着一份奏折,神色间满是不安。自萧凛凰离京守孝,朝堂之上便暗流涌动,不少大臣借着他年轻识浅,暗中勾结,或明或暗地反对他亲征北狄的决议,更有世家子弟趁机结党营私,扰乱朝纲,全然不将这位新帝放在眼中。承佑虽有雄心,却羽翼未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收场,只盼着萧凛凰早日归来。
听到内侍通报“太皇太后驾到”,承佑心头一松,连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依赖:“儿臣恭迎母后,母后一路辛苦。”
萧凛凰扶起他,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了然,却未多言,只淡淡道:“随本宫进来。”说罢,径直走入御书房,端坐于一侧的凤椅之上,目光如寒星,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折,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承佑垂首立于一侧,大气不敢出。他知道,母后此次归来,定是要为他整顿朝纲,那些作乱的大臣,怕是难逃责罚。果不其然,萧凛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千钧:“永定初年,国本未固,北狄环伺,朕(注:太皇太后临朝称朕)离京半载,竟有人趁机作乱,勾结世家,阻挠圣驾亲征,心怀不轨,意图动摇国本。此等奸佞之臣,留之何用?”
她抬手,青黛立刻递上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萧凛凰接过,目光扫过,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吏部尚书张怀安,勾结外戚,阻挠亲征,贬黜为民,永不录用;礼部侍郎李修远,私通世家,泄露宫中机密,流放三千里;镇国将军柳承业,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削去兵权,圈禁府中……”
一个个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每念一个,承佑的心头便一震。那些都是朝堂之上颇有分量的大臣,有的是三朝元老,有的是世家宗主,他平日里虽有不满,却碍于情面与势力,不敢轻易动他们。可萧凛凰却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处置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不多时,名单念毕,萧凛凰将名单掷于案上,纸张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似重锤一般砸在承佑的心上。“传朕旨意,所有名单之上之人,即日起贬黜查办,其家眷不得入朝为官,家产抄没,用以填补军饷。”
内侍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唯有窗外的秋风拂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承佑缓缓走到萧凛凰榻边,双膝跪地,额头轻叩地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也有着一丝醒悟:“太皇太后,儿臣明白,这是……在立威。儿臣先前懦弱,未能镇住朝堂,让这些奸佞之臣有机可乘,儿臣……儿臣明白了。”
萧凛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柔和,她抬手,轻轻抚了抚承佑的头顶,语气放缓:“你明白就好。承佑,你要记住,为君者,当恩威并施,不可一味仁慈,亦不可一味暴戾。本宫今日帮你清洗朝堂,是为你立威,让天下人知道,皇权不可侵犯,新帝不可欺辱。但立威之后,你要自己学会施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被贬黜的人,并非全是十恶不赦之徒,其中不乏一时糊涂、被人裹挟之人。你可下旨,令地方官暗中观察,若有改过自新、真心为国者,可酌情给予机会,让他们得以赎罪;而那些始终支持你、忠心耿耿的大臣,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你都要论功行赏,给他们升官发财的机会,让他们感受到皇恩浩荡,方能死心塌地地辅佐你。”
承佑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重重叩首:“儿臣……遵旨。儿臣定不负母后所望,牢记母后教诲,做一位恩威并施、为民着想的君主。”
萧凛凰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她知道,承佑虽然年轻,但聪慧过人,一点就透,只要加以引导,定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君主。
清洗朝堂的旨意颁布之后,长安城内震动不小。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居功自傲的大臣,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或被贬黜,或被流放,或被圈禁,朝堂之上的风气为之一清。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称赞太皇太后英明,新帝仁厚。
清洗之后,便是安抚。承佑牢记萧凛凰的教诲,立刻下旨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谋逆作乱之徒,其余罪犯皆酌情减刑或释放;随后,又下旨开恩科取士,广纳天下英才,打破世家对仕途的垄断,让那些出身寒门、才华横溢之人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同时,他提拔了一批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年轻官员,填补了朝堂之上的空缺,那些支持他亲征、忠心辅佐他的大臣,也都得到了应有的赏赐与提拔。
短短一月之间,朝堂之上焕然一新,人心所向,百姓安乐,原本暗流涌动的朝局,渐渐稳定下来。萧凛凰时常坐在坤宁宫的窗前,听着青黛禀报朝堂之上的种种变化,看着承佑一步步成长,从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逐渐变得沉稳干练,心中满是欣慰。承佑比她想象的,学得更快,做得更好,或许,他真的可以撑起这大启江山。
这一日,承佑处理完朝政,没有回东宫,而是径直来到了坤宁宫。此时萧凛凰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神色安详。承佑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双膝跪地,声音恭敬而坚定:“母后,儿臣有一事,想向母后请示。”
萧凛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跪在榻边的承佑,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何事?你说便是。”
承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萧凛凰,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儿臣想……想请母后,正式归政。如今朝堂稳定,百姓安乐,儿臣也已经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处理好朝堂之事。母后为儿臣,为这大启江山,付出了太多太多,耗尽了心血,儿臣想让母后安心养老,不再为朝政操劳,安享天伦之乐。”
萧凛凰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归政?承佑要她归政?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些年来,她临朝称制,辅佐承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皇帝,她付出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她曾以为,自己或许要一直辅佐承佑,直到他真正能够站稳脚跟,直到自己油尽灯枯。可如今,承佑竟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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