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抬手脱下身上的夜行衣,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北狄服饰——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弯刀,正是北狄贵族常穿的样式。她将夜行衣交给青黛,又理了理锦袍的褶皱,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而出,径直朝着北狄王帐奔去,没有丝毫犹豫。
“什么人!止步!”王帐外的守卫见状,立刻拔出弯刀,厉声大喝,几人迅速围了上来,刀尖直指萧凛凰的咽喉,眼神警惕,语气凶狠,“此乃我北狄王帐,岂容尔等随意闯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萧凛凰勒住马缰,稳稳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些守卫,声音清亮,穿透夜色,高声道:“告诉你们的王,故人来访,姓萧,名凛凰!让他出来见本宫,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语气从容不迫,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倒让那些守卫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萧凛凰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但眼前这个女子,气度不凡,衣着华贵,绝非普通人。
其中一名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收起弯刀,对着王帐躬身行礼,高声禀报道:“启禀大王,帐外有一女子,自称姓萧名凛凰,说是大王的故人,要见大王!”
王帐中一阵骚动,隐约传来一阵低语声,片刻后,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玩味,穿透帐帘,传了出来:“让她进来。”
守卫们闻言,立刻收起弯刀,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对着萧凛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也恭敬了几分:“姑娘,请随我来。”
萧凛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昂首挺胸,一步步走进王帐。帐内暖意融融,燃着上好的兽香,驱散了夜色的寒冷。案上摆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映得整个帐篷暖意融融。案上还放着北狄的地图,以及几封书信,旁边摆放着一些新鲜的瓜果,显然是北狄王日常起居之地。
帐中,一个高大的男子正站在案前,背对着她。他身着黑色的王袍,衣料上绣着金色的狼头图案,腰间系着玉带,长发披散在肩头,身形魁梧,肩宽腰窄,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威慑人心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萧凛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头微微一震——五年不见,阿史那隼比当年更加魁梧,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桀骜,多了几分沧桑与沉稳,下颌线愈发硬朗,胡须修剪得整齐,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草原上的鹰隼般锐利,目光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阿史那隼也在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脚下,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片刻后,他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萧凛凰?本王还以为,你早就死在紫禁城的深宫大院里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还敢孤身一人闯到本王的王帐中来。”
萧凛凰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姿态从容,没有丝毫拘谨。她端起案上的一杯奶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让你失望了,本宫不仅活得很好,还活得比在北境时,更自在。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跟你叙旧,而是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哦?”阿史那隼挑了挑眉,走到案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案上,目光紧紧盯着她,“皇后娘娘屈尊降贵,孤身闯我北狄大营,想必不是小事吧?说来听听,你想与本王商量什么?”
“退兵。”萧凛凰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笃定,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阿史那隼,立刻下令,让你的十万大军,撤出太原城下,退回草原。”
“退兵?”阿史那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帐帘都微微晃动,“萧凛凰,你是不是在紫禁城待傻了?本王十万大军,围困太原一月,城中粮尽,军心涣散,眼看就要攻破城门,拿下太原,你现在让本王退兵?你凭什么?”
他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傲慢:“就凭你一个孤身闯营的女子?还是凭你身后那座快要破城的太原城?萧凛凰,你太天真了。”
“本宫凭的是,你攻不破太原。”萧凛凰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太原城坚墙高,乃是北境第一雄关,我父亲萧远山一生戎马,守城经验丰富,即便城中粮尽,将士们也绝不会轻易投降。你若强行攻城,必定伤亡惨重,十万大军,恐怕要折损大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裴照的大军已经抵达,就在太原城外,与你对峙。你若强攻太原,裴照必定率军从背后突袭,到时候你腹背受敌,前有坚城,后有追兵,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就算你侥幸攻破太原,也必定是惨胜,到时候,北狄内部那些反对你的贵族,只会趁机发难,你的王座,恐怕就坐不稳了。”
阿史那隼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萧凛凰,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没想到,五年不见,萧凛凰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而且心思缜密,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倒是算得清楚。不过,你也说了,本王需要一场胜利,稳固王座。你让本王退兵,一无所获,本王为何要答应你?”
“因为本宫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萧凛凰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那是一枚虎符,通体鎏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虎目圆睁,栩栩如生,正是能调动北境三关守军的虎符,乃是大周的重器。“这是景帝陛下给本宫的虎符,有了它,便能调动北境三关的所有守军。本宫可以用它,换你退兵,换你与我大周,签订盟约,永不再犯。”
阿史那隼的目光落在虎符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伸手拿起虎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神色复杂。这枚虎符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有了它,就相当于掌握了大周北境的兵权,若是能得到它,北狄南下,便会事半功倍。但他也知道,萧凛凰绝不会轻易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你为了救你父亲,连这么重要的虎符都敢偷?”阿史那隼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萧凛凰,你可知,偷窃虎符,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就不怕景帝降罪于你,不怕连累整个萧家?”
“不是偷,是陛下给的。”萧凛凰淡淡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陛下知道太原被围,忧心忡忡,便将这虎符交给本宫,让本宫前来解太原之围。但本宫可以告诉你,这虎符,本宫从未打算用。本宫今日来,是与你做一笔交易,不用虎符,用别的东西,换你退兵,换你稳固王座。”
阿史那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虎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哦?不用虎符,你能用什么,与本王做交易?你要知道,本王想要的,是能让那些贵族心服口服的胜利,是能充实王庭的财富。”
“本宫知道,你此次南下,并非为了攻城略地,更不是为了抢夺粮草,而是为了立威。”萧凛凰看着他,眼神笃定,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你刚继位不久,那些老贵族对你不服,暗中处处掣肘,你急需一场胜利,震慑他们,稳固自己的王座。但本宫告诉你,你若攻破太原,杀了我父,本宫此生与你不死不休,我萧家的旧部,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周与北狄,将永无宁日,你就算得了太原,也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战乱之中,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但你若退兵,本宫可以帮你,以另一种方式立威,比攻破太原,更稳妥,更长久。”
阿史那隼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什么方式?说来听听。若是真如你所说,能让本王稳固王座,本王便考虑退兵。”
“互市。”萧凛凰伸手,将案上的另一幅地图展开,指尖落在汾河之畔的位置,“我们在汾河之畔,设立互市场所,大周以丝绸、茶叶、铁器、瓷器,换取你们北狄的马匹、皮毛、药材、奶酪。这些东西,在大周都是寻常物件,但在北狄,却是稀缺之物;而北狄的马匹、皮毛,在大周也十分抢手。”
她详细解释道:“你可以在互市场中抽税,每一笔交易,你都能获得丰厚的收益,日积月累,足以充实你的王庭,供养你的军队,比你靠抢掠得来的财富,更稳定,更长久。而且,互市一开,大周与北狄的百姓,便能互通有无,减少战乱,百姓安居乐业,你这个北狄王,也能得到百姓的拥戴,那些贵族,自然也不敢轻易发难。”
说到这里,萧凛凰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阿史那隼,语气诚恳:“除此之外,本宫可以私人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收买那些反对你的贵族,让他们彻底臣服于你,稳固你的王座。这笔银子,比你攻破太原,抢掠到的所有财富,都要多。”
阿史那隼看着她,沉默了良久,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她所说的话,是否可信。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萧凛凰,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精明得很,也会做生意。用一场互市,一笔银子,就想让本王放弃即将到手的太原,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本王如何信你?你如今是大周的皇后,身份尊贵,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北境流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了。你今日说的这些,若是事后反悔,本王又能奈你何?到时候,本王不仅丢了太原,还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就凭这个。”萧凛凰没有丝毫犹豫,缓缓从颈间取出一物,递到阿史那隼面前。那是一枚狼牙,通体洁白,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正是五年前,阿史那隼送给她的那枚。
“五年前,你在北境遇伏,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是本宫救了你,为此,本宫还中了毒,伤了根本,差点丢了性命。”萧凛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回忆,“你当时说,欠本宫一条命,便把这枚狼牙送给本宫,说只要本宫拿着它,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找你,你都不会拒绝。今日,本宫来讨债了。”
阿史那隼的目光落在那枚狼牙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眉宇间的锐利与傲慢,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温柔。五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漫天风雪,他身负重伤,倒在雪地里,是萧凛凰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他,为他疗伤,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他欠她的,何止一条命,更是一份恩情,一份牵挂。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狼牙,紧紧握在手中,指尖微微颤抖。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萧凛凰,语气坚定:“好,本王退兵。”
萧凛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轻轻点了点头。
“但你要记住,这笔账,本王迟早要你还。”阿史那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欠本王的,还有本王欠你的,我们慢慢算。”
“本宫等着。”萧凛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驱散了帐中的寒意,也驱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当日深夜,阿史那隼下令,北狄十万大军,连夜撤军。一时间,北狄大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收拾行装,牵马备粮,有条不紊地撤离,没有丝毫慌乱。不到一个时辰,连绵的北狄大营,便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风中摇曳的狼头旗。北狄大军如同潮水般,迅速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刚蒙蒙亮,太原城门便被打开了。镇北王萧远山一身铠甲,带着城中的将士,匆匆出城相迎。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是这一个月来,日夜操劳,耗尽了心力。当他看到萧凛凰一身戎装,站在裴照大军的前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时,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脚步踉跄地走上前。
“凰儿,你……你怎么来了?”萧远山握住女儿的手,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惊喜与心疼,“你不在紫禁城好好待着,跑到这战火纷飞的北境来做什么?你可知,为父有多担心你?”他的手粗糙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此刻紧紧握着萧凛凰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萧凛凰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酸,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眼眶也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父亲,女儿来救您了。女儿知道,您被困在太原,日夜受煎熬,女儿放心不下,便请命前来,解太原之围。父亲,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傻孩子,起来,快起来。”萧远山连忙扶起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欣慰与骄傲,“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比父亲想象的,更厉害,更有担当。当年那个只会跟在父亲身后撒娇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能救父亲,能救太原,能救大周北境了。为父为你骄傲。”
父女相见,自有千言万语,千般感慨。他们站在太原城外,说了许久的话,诉说着这几年的思念与艰辛,诉说着城中的困境与不易。萧凛凰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庞,心中满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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