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鸢飞下了船,将一叶扁舟收起,行至深处,蓦地近乡情怯起来,愣了半晌,摇头失笑,才从暗道入了红蛱谷。
三百年前的红蛱谷,未经清源山侵扰,更未经剑尊时寒彻冰封,还是那个生机盎然、四季温暖的所在。
这一时间,霜雪无痕,枯木逢春。
一路上,雏鸭戏水,明波碧如玉;稚子弄泥,飞花轻若梦。
只是跟她记忆中的样子,却有些不同。
卫鸢飞找不到路,便停下来,问那玩泥的小姑娘:“你是哪家人?”
小姑娘抬起头来,好奇地打量她:“哦!你是我们这的人,可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红蛱谷族人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感应,因此卫鸢飞无需自证来历。
“我是卫家的,”卫鸢飞俯身道:“你能带我去找卫家的人吗?”
“卫家?”小姑娘遥遥一指,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用小刀割下地里的草,吸食着茎部的汁水:“他就是卫家的!”
“哎,”小姑娘叫道:“卫来缘!你家里人找你呢!”
卫来缘?
卫鸢飞瞠目结舌,这不是自己太爷爷的名字吗?
卫来缘看向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样子:“我没见过你,我带你去找我爹娘吧。”
小男孩起身,收起小刀,跟小姑娘挥手:“再见,小灵云。”
灵云?
卫鸢飞目瞪口呆,这二人竟就是自己的太爷爷和太奶奶!
她忙一副恭谨的样子,拜道:“太爷爷、太奶奶,鸢飞失敬。”
俩小孩闻言,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卫鸢飞不免讪讪,只好跟着小男孩先回了卫家。
卫家人听闻卫鸢飞从三百年后而来,无不惊异,不出几日,这一奇闻便传遍了红蛱谷。
卫来缘悄悄来找卫鸢飞,挠头道:“卫鸢飞,你真是我的太孙女?”
卫鸢飞看着面前稚气未脱的小男孩,默默移开视线:“是的,太爷爷。”
卫来缘又问:“你那天还说小灵云是你的太奶奶,难道我以后会和她成为夫妻?”
卫鸢飞点了点头。
卫来缘哼了一声,抬起下巴,一副嫌弃又期待的别扭样子:“小灵云幼稚死了,我才不喜欢。”
虽如此说,却高兴得咯咯直笑,有一会,才说:“卫鸢飞,既然你是我太孙女,是不是应该听你太爷爷我的话?”
卫鸢飞面露不解。
卫来缘便道:“我有事要出谷一趟,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是从谷外来的,一定很熟悉路程,不如你带我去,天黑之前回来。”
见她有些,卫来缘双手环胸,教训道:“太孙女!你不听话!”
卫鸢飞扶额:“太爷爷,你想出去做什么呢?”
卫来缘说:“我想到谷外看看有没有什么谷内没有的草药,你一定要带我去,不然,我会告诉我的儿子和孙子,以后好好教训你!”
卫鸢飞简直哭笑不得了。
想她一世英名,如今无可奈何地拜倒在一个小孩面前。
不过她的确曾听祖父提起,说太爷爷在医道上颇有天赋,从小上山下地,醉心各种草药。
若这是太爷爷的天命所在,她自当义不容辞,便道:“我带你去。”
二人避开族人出谷后,卫来缘一路翻看草药,距离红蛱谷的出口越来越远。
蓦地,卫鸢飞踩到一只光滑的树杆子,百无聊赖地捡起来,不想竟是一支属于谢家笔修的笔。
她霎时神色猛沉,暗自留心,赶在天黑前将卫来缘送回去,趁着夜色外出查探,到一处燃起篝火的地方,围着的赫然便是谢家之人。
听他们言谈间,似乎奉命在找什么神秘的地方,却并不清楚缘故。
然而,这一带除了红蛱谷,哪还有什么神秘地方?
卫鸢飞没有出声,一路尾随,悄悄拔掉了他们不少暗桩,毁改了无数处标记。
小半个月后,谢家又派人前来视察,责问道:“其它几座山都已经缩小了范围,怎么你们还在四处绕圈子?到时候笔尊老祖怪罪下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近来频频鬼打墙,早就直犯嘀咕,慌忙道:
“大人您明察!我们明明做了不少标记,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越来越乱了。”
“是啊是啊,我们除了必要的休息,一刻都没有停过!可这地方就跟有鬼似的!大人您要帮我们在笔尊老祖面前争取些时日啊!”
“鬼?分明是不够尽心!亏你们扯得出这种谎话!”那人训斥了一番,才缓了缓神色,说道:“笔尊老祖暂时顾不上这里,等顾得上了,我估摸着会增派不少人手,你们要抓紧时间,不然不好交代。”
几人点头如捣蒜,又问:“难道府中出了事?”
那人道:“今年的论道大会在浪接天举办,大公子将带人前去参加,所以要等论道大会结束以后,再管这里的事。”
几人问道:
“论道大会?往年我们不是都不参加吗?”
“是啊,难不成其它三家去了?”
那人道:“听说清源山执剑尊者座下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弟子,有一个卫鸢飞的,坑了咱们的八小姐,还有个叫时寒彻的,摆了石公敏大人一道。我猜是八小姐不忿,想要趁此机会找那几人的麻烦,笔尊老祖不放心八小姐单独行动,所以把大公子也派了去。没成想其它三家,连带天都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要去凑这个热闹。”
几人问:“难道那个卫什么的和寒什么的都会参加这次论道大会?”
那人道:“八小姐打探到了确切消息,姓卫的不在宗内,不知道会不会参加。至于那姓时的前些日子虽然受了重伤,如今已经痊愈,是一定要去的了。”
几人叹道:“世家和宗门全都参与的盛会,几十年难得一次,可惜我们不能去见见世面。”
那人道:“这就不在我们分内了,早日把笔尊老祖要找的地方找出来才是正事!”
卫鸢飞听毕,不由得心惊肉跳。
谢家的人说时寒彻没有死?
怎么可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实在想不出答案,卫鸢飞只能暂且按捺住,想着怎么也得先提醒一下族人,便在深夜时分,摸黑离开。
回到红蛱谷后,卫鸢飞将自己所闻所见告知族长,提醒众人务必小心清源山和谢家,不要打草惊蛇。
虽然谢家已经犯至门前,不知在整什么幺蛾子,但在红蛱谷被封前,谢家就已经覆灭,想来应当威胁不大。
思及此,卫鸢飞认定清源山之事更为紧要,但在那之前,谢家命线仍需解决。
卫鸢飞便又将自己身中谢家命线之事告知族人:“若非洪平的命线与之制衡,我的命就彻底捏在谢家手中了。”
族长沉思片刻:“鸢飞,你放心,我会让族中医者研究解开命线的办法。”
顿了顿,他将一样宝物交到卫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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