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桶雪糕，手里紧紧攥着木勺打着圈挖了一大勺雪糕，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今天在办公室被老师和教导主任对她和周止文轮番盘问，就算他们口径一致地说他们没有在谈恋爱的时候，他们还在苦口婆心地对他们说，现在高考是他们的头等大事，让他们把眼睛放到未来上。她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俩口径一致得太默契了，所以他们才更坚信你俩就是早恋了？”江念眯着眼去看她。
她举起手里的木勺指着江念，“这叫未审先判好不？如果根本就认定了我俩在谈恋爱，我们口径一致叫默契，口径不一致叫心里有鬼，那审问这一过程根本就没有求证的意义。”
江念今天刚拆完线，但她已经习惯了趴在沙发上，她将整个脸埋在枕头里，笑得两边肩膀抖个不停。
“如果他们知道你当初是多肆意妄为的样子，大概是不会对你这会儿这个小小的恋爱感到这样的大惊小怪，是你来城南之后太乖太听话了，所以他们才会对你们谈恋爱这件事这么担忧。”
她哼哼了两声，她当初在周庄是什么模样的，江念是知道的，“你说我要是真谈了也就算了，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可我俩是真没谈。”
“那你对周止文什么想法？”江念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什么什么想法？”
“给我装是吧？周止文对你有好感，你别说你一点没感觉到。”
“感觉到了，那咋了？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江念扭着五官追着她的脸“哟哟哟”地叫，“我就该把你这副嘚瑟的嘴脸录下来让大家看看他们心目中的乖巧又温柔的领家女神是有多欠揍。”
“那等我梳个头发，你把我脸录好看一点哈——这乖乖女当得我多累你都不知道，赶紧把这假面具帮我撕了！”
看着她真坐起来打算跑路，江念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她，“别趁机给我逃跑，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要是真给你表白，你会答应不？”
她挣了挣手，江念是半点不松，还瞪着那双大眼睛来威胁她，“不知道什么想法，他长得也挺好看，性格也开朗，但你要说我有那种少女春心萌动的感觉不？我好像也没有，我看见他也不会有什么害羞困窘的感觉。他最好还是别告白，我不排斥他，但也没有想和他谈恋爱的想法。”
“春心萌动？”江念低头思索了一下，“你觉得什么感觉是春心萌动？”
这个问题还真的问到她了，“可能就是小说和电影里描述的那样？就是心砰砰跳，心里冒烟花这样？但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你的春心萌动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就心里高兴呗~”江念趴太久趴累了，她翻了个身，“我小学的时候看见我那小同桌，他个子高高的，眼睛和声音都温柔，我看着他觉得他可帅了，那会儿别提我有多乐意去上学，每天能看到他我就觉得开心，我就乐意挨着他玩儿，但可惜他后来转学了。到了初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单眼皮的男生，虽然看起来拽拽的，但是每次和我说话都温温柔柔的，我就觉得他可帅了，他每次来找我玩，我也可开心了。后来他有点太爱找我玩了，我就觉得有点烦了。”
她没忍住翻白眼，“江念念，你这都算见色起意，算什么春心萌动？”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见色起意和春心萌动就非得是选择题？不能是主观题么？再说了，这人的色我都看不上，还谈什么我的春心？喜欢这事儿不能就是图个当时心里开心么，就非得是那电影里轰动伟大的触及灵魂深处的情感啊？你看那些小说和电影里爱来爱去，千转百回，轰轰烈烈的感情，不都是把俩人折磨得千疮八孔的，最可怜的还是被折磨得这么惨，最后俩人也都没落下个好结果。我才不要这样的蠢事。”
心里高兴——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她现在好像搞不明白的已经不是“春心萌动”，而是“心里高兴”，她都忘记了心里高兴是什么感觉了。
“他们老说什么早恋早恋的，哪个年纪的恋爱算早？长大之后又会说怎么晚婚，哪个年纪结婚又是晚了？想不明白这么多的早晚，时间设定的合法性又在哪里呢？我们连身体发育的步骤都不一致，第一次来经期的年龄都相差好几年，怎么就能用同一条年龄线同一套标准来设定我们的人生进程呢？”
江念皱眉，“你这话题怎么突然跑这么深去了，姜姜你这个人就是心思太重了。”
她朝她笑，“念念你这个人就是心太大了。”但也是江念这样心大还乐观的人才能接住她这样一个悲观的人，她希望她的江念可以永远都只经历让她心里高兴的事。
江念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过——老师是怎么知道你和周止文去喝奶茶的？”
“听周止文说，有人拍了我们的照片，发到了宋老那去了。”
“唔——居然有人打小报告！我觉得吧，这个人不是暗恋你的就是暗恋周止文的，看不得你俩这么发展下去，就一个悄咪咪地给你俩来个举报，借老师的手斩断你俩的姻缘！”江念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噗呲！”门口突然传来了笑声，她和江念齐齐望过去，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穆之沅和江慈，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久。那笑声显然是穆之沅的，因为他咧开的嘴像是被缝住了下不来一样。
她不是惊讶穆之沅过来，而是惊讶江慈回来了。江念说过，江慈自从搬出去之后，非必要的情况是不会回来的。
“你回来干嘛？”江念也有些疑惑。
“我回来需要向你报备？”江慈对江念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江念翻身躺在她的腿上，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小声嘀咕：“爱干嘛干嘛去，上天都不用给我报备！”
“那你来干嘛？”江念转头又去问穆之沅。
“我来拿相机的，慈侄儿那天借了我相机。”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慈，有些人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却干着打小报告的事。
江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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