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打架,无颂是真的谁也不服。
继承了神魔两族的顶级血统,无颂的战斗本能仿佛刻在骨子里,就算从小没有师尊教导,自行领悟,都足够让人吃惊。
这也在意料之内。
本来月姬沉睡后无颂就活得举步维艰,自己的混蛋外公还总是给他使绊子,要没点打打杀杀的天赋,他还怎么活。
少年纵身跃下山壁,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这一次,他的速度比白天快了一倍不止,脚步轻灵如风,落地无声,只在腐叶上留下极浅的痕迹。踏云无痕的身法被他用到极致,配合着封印魔力后更加精纯的神力,让他在林间穿梭如鬼魅。
这种可以畅快使用力量的感觉让他沉迷,兜帽下的双眼亮的惊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年仅十二的小少年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头五阶的“地穴蛛后”,盘踞在一片沼泽边缘的洞穴里,周围散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蛛网,网上粘着不少妖兽和人类的骸骨,显然是个凶名在外的猎食者。地穴蛛后本身实力就相当强大,再加上剧毒和难缠的蛛网,寻常参选者根本不敢招惹。
无颂蹲在一株枯树上观察了片刻。
蛛后正在洞口啃食一头不知名妖兽的尸体,八只复眼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的腹部干瘪,似乎刚产过卵,行动比平时迟缓些——这是击杀的最佳时机。
无颂没有犹豫。
他抬手摘下头上盘着的木簪,手腕翻转,清越剑鸣响彻洞穴,乌木色的簪身褪去伪装,化为一道温润却内蕴无尽锋芒的白光。光芒伸缩不定,最终凝成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余,剑身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黑色,近乎透明,其上有天然如血脉般的淡金色纹路隐隐流转。剑格古朴,形如环抱的枝叶,护着中间一枚似闭未闭的眼眸状宝石。剑柄亦是温润黑色,恰到好处的弧度。整把剑并无冲霄的杀气,反而散发着一股悲悯、沉静、包容的气息,仿佛承载着生命之重与时光之叹。
此剑,唤悯生。
是与他本命神器命轮伴生的杀伐之器。
悯生出,势必见血。
“去。”
轻叱声中,剑身快如闪电,直取蛛后左侧最中间那只复眼,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有浩大悲悯的气息如水蔓延,无颂回身离去,巨大的尸体应声倒地,令牌上已然多出五百积分。
哼哼,真男人从不回头!
无颂满意的扫了眼光幕,点了点头。他没停留,转身没入黎明前的最后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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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积分算不得小数目,无颂击杀完成的瞬间,排名便跃迁几个档位,冲到前百名的末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浮笙正和自己相熟的神族子弟结成小队,共同攻克一只大型魔兽,看到光幕上的排名,若有所思。
无颂没留下自己的真名,他用的是“无名”代号,他想等拜师大典时亲口把名字告诉白夜,这是属于一个从未被承认的孩童的心酸,也是无颂自己小小的骄傲。
“也不知是哪位神君的子嗣又来这小秘境里炸鱼……”
有人不满的嘟囔着,能独自击杀五阶妖兽,要说这是哪个散修估计没几个人相信,“本来竞争就激烈,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浮笙觉得未必,“万一人家真是散修呢,千年难遇的天才呗。”
他努努嘴,示意看看自己,他也是青桠神君的亲子,怎么就没传说中那么厉害。他语气苦恼,“我爹说了,出去让我别说是他家的,他嫌丢人。”
众人都知道他家情况,一时之间笑的隐忍。
小少年有些羞,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浮现薄红,嚷嚷着再笑就把他们都毒倒,这才勉强收声。
浮笙是药王殿的小少君,这次进秘境纯粹是被他爹青桠踢进来的,原话是教不了他这头小笨猪,让他另择名师高就。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浮笙自己也清楚,自己才是真来玩的,不管怎样都有他爹给他兜底。
说起他爹,浮笙心中有些怅然,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有没有想他。
———
青桠可没功夫想浮笙,他正忙着品酒呢。
白夜这木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坛上好的春水醉,拎着两个小酒杯直闯药王殿,那味道离了八十丈都能闻得清楚,偏偏这家伙也不说话,就倚在门口慢悠悠的晃着小酒壶,青桠做了白夜上万年的损友,如何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之前净善宫那位寄养在白夜这里的玄珏小殿下,前段时间似乎修炼出了岔子,得,这是拿这坛酒当诊金呢,青桠就说白夜这次怎没直接把他拎到三十三重天,原来是在这儿等他呢。
墨发金眸的神君眯眯眼,又晃荡了一下小酒壶。
青桠努力保持目不斜视,他背着身连头也没回,“不去就是不去,上次玄胤那老家伙见着我叨叨半天,说我不务正业又说我把你带坏,我青桠再去就是狗!”
白夜仍不说话,这次把壶盖旋开,指尖摩挲着。
青桠急了,“你这木头,说了不去!”
“你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白夜走近看着青桠手上正练着的一炉清心丹,听不出语气,“几月没见,你这脾气倒是见长。”
“三千年的春水醉,本君敢说这九天十地都找不出第二坛了,尝尝?”
两人的友情从和泥巴的时候就开始了,白夜闭着眼睛都知道青桠不会拒绝,果然不到三秒,旁边就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指尖勾了勾,白夜挑挑眉,倒也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给他倒上一杯。
那味儿正的很,青桠砸砸嘴还是没忍住,细品一口,语气嘲讽,“哎呦,神族战神亲手给我斟的酒,”他又放大音量,“就是不一样哈。”
“连你也挖苦我。”
白夜顺势坐下,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莫不是整日炼丹烧坏了脑子。”
青桠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仿佛只有二十几岁,那张脸端的是一副多情公子的样,腰间挂着一串叮铃郎当的小挂饰,还有个小葫芦坠在一旁,看上去料子极好的青纱袍子草率的披在身上,袖口被高高挽起,上面还溅着些不知名的药草汁,本来应该是极靠谱的打扮,只可惜被那白眼坏了三分。
此人正是青桠,药王殿的殿主,浮笙他亲爹。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我说玄珏那小家伙就应该扔回去给你兄长管,总把孩子让你带算什么回事。”
青桠又喝一口,坐姿豪放,翘起二郎腿指点江山:“何况孩子不能老是溺爱,你看看你,把那孩子宠成什么样了都,不像我家浮笙,早早就学会独立。”
白夜闻言摇摇头。
“玄珏乃是兄长托付,虽说兄长远游参悟大道,又岂有不尽心之理。”
白夜又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很宠。前段时间他还限制玄珏不能吃点心呢,要他自己说已经很严厉了。
青桠简直受不了这木头一副傻样,恨铁不成钢,“的亏你没有亲儿子,不然我都不敢想。”
亲儿子……
白夜愣了一下。
他想起十二年前魔族的传信,眼神晦涩。听说月姬早些年死了,也再没有别的消息传来,想来那个不该存在于世的错误大概早就夭折了吧。
也对,神魔相交,天道禁忌,怎么可能活下来。
“…要我说孩子还得放养……”
青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那壶春水醉被喝了大半,看来想赖账是不可能了。
也不枉费他从别人那里打劫过来的好酒。
白夜勾唇一笑,形状优美的薄唇沾了点酒液,亮晶晶的惑人。青桠随意抬眼这么一看,不由得止声,就算看了万年,仍旧会被老友这幅蓝颜祸水的模样惊艳到,心中唾弃自己。
但真不怪他,白夜这货,脸实在是生的太好,让人提不起半分性子。
男人跌回凳子,莫名其妙开始唉声叹气,白夜疑惑地望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浮笙已经进秘境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应该是和东海那几个小家伙一起结伴,我来的快,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秘境的最后一天。”
“去!反正都要到你那净善宫走一遭,看看我家的小笨猪能闯出什么名堂。”
青桠喝下最后一口,把炉子里那几颗极品清心丹抛给白夜,随意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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