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你去哪儿了,我和朗哥找了你一夜,有没有受伤,饿不饿?”姜珍关切地问陈白君。
“我没事……”陈白君声音低沉,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原本不想这么快面对姜姜,可当听到她声音嘶哑的呼喊自己名字时,她还是找了过去。
“你可怪我?”姜珍歉疚地问,“错在我,你怪我就好,可不要怨恨朗哥,他……”
“不是。”陈白君打断道,“我没有怪你,也不怪他。”她垂下头,不愿看姜珍。
“啪嗒——”一滴雨从天而降,悄然砸入泥尘,溅起更多细小的泥渍飞上陈白君的鞋面。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姜珍一下闭了欲张开的唇,这一刻,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只是心疼地看着陈白君,她那单薄瘦弱的身躯仿佛摇摇欲坠。
命运如此捉弄人,让这一切降临在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想及此处,姜珍别过脸,无声地把眼里的泪水揉散。
可下一刻,雨珠便从她额间滑落。一开始是一颗,两颗……硕大的雨珠逐渐密集起来。
“对不起,白君。”姜珍柔和的语气中带着无力,这是她欠她的,她必须向陈白君正式地道一个歉。
“啪嗒啪嗒……”雨声渐浓,酝酿了多日的一场雨终于在此刻落下,肆无忌惮!雨水变得猛烈,毫无束缚,将姜珍浑身浸得湿透。
“可是白君,”她在雨里道,“我是真心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我对你没有半分假,更何况,你还是朗哥的女儿!”
陈白君在雨雾里抬头,看着那个憔悴至极的妇人,她闭了闭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去是留,皆凭你自己的心意,朗哥和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可我希望,若是有可能……”她的声音里带着乞求的哭腔,“……你能常来看看我。”
“轰——”雷声大作,闪电将雨中的两人照得清晰无比。
“……”陈白君望了望天边,回头对姜珍道:“下雨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
温芜看着专注结印施法的方敬曦,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打扰他。
方敬曦的法力直冲山坡,等了良久,却全被打了回来,温芜立马上前,“怎么样?”
方敬曦面色凝重地望着山坡,“此阵既能压制红菱,也能将她困在这里。”
“什么?那红菱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不回去找风公子他们帮忙吧!”温芜说着就往回走,却发现身后的方敬曦并没跟上来,她疑惑地看着他,“方郎……”
方敬曦眼睛都不眨地望向山坡的反向,能想办法压制红菱的法力并把她困在这里的人,一定预谋了许久,实力不可小觑。
他不能回去,他等不了那么久,此刻的红菱身居险境,他不能走!
“你先回去吧!”说完便盘腿坐下,欲施法破阵,然而忽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立马从怀里拿出龙鳞。
只见耀眼的龙鳞光芒突然一下消失,再无反应。
方敬曦脸色大变,无论他如何施法,龙鳞都不再出现红光。
红菱……有危险!
*
袁稠的尸体倒在一边,红菱面无表情,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忽略他去研究那些石壁上的阵法符文。
期间路过袁稠时,她跨的步子大了些,避免沾上污血。
红菱摩挲着那些符文,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方敬曦。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看石壁上的符文。这些是压制法阵,可以强行压制她的法力,但随着袁稠的死亡也都失效了。
但此处不只有压制阵法,还有困阵。这个困阵并没有随着袁稠的死亡而消失,虽然对红菱造成不了伤害,但确实能将她困在此地。
看来袁稠还是有点脑子,为了今天这一战,他着实费了些功夫。
密密麻麻的符文一个挨着一个,看得红菱有些恼。
要是方敬曦在就好了。
?红菱猛的一惊,她怎么又变奇怪了。
这个时候想他干嘛,虽然他在阵法符文这方面的研究比她深入,可凭她自己出去也是早晚的事儿,她想他干嘛!
想到这里,红菱摸索着符文的手力道大了些,石壁被她狠狠一按,指尖都泛了白。
也正是这一按,才让她猛地惊觉,这些符文净是压制阵法,困阵在另一头,两个阵是分开的,怪不得找半天都没头绪。
好你个方敬曦,人不在也能影响她,断她思路,扰她判断,害她白白浪费时间。
她无奈只得掉头,去石壁的另一边。
来到困阵的符文面前,红菱发现有些竟连她都不认识,于是看着那些符文思索。
“蠢货!”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同时先前那些黯淡无光的符文忽然间全都重新亮了起来。
红菱迅速回头,目光从石壁上移至身后。
“这都能失败。”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袁稠却突然如复活一般缓缓站了起来,脖子伤口处渗出的黏稠血珠摇摇欲坠。
他嫌弃地抹了把脖子,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红菱,“看来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你是谁?”红菱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不是袁稠,这是附在他身上的一个分身。
又是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但红菱能确定,这个人不是黑衣人。
“不知你修为如何,希望不要令我太失望。”说完,他和红菱就如商量好了一般同时瞬移,快得看不见人影。
“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彼此的剑瞬间出现,剑刃相接,产生激烈震荡。
黑暗中剑意争争,打斗声不断,在此地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很快就过了几百招,“袁稠”的眼里满是异常的兴奋,“有两下子,不愧是他的徒弟,一模一样!”
红菱沉着的面色中出现了一丝困惑,“你到底是谁?”
“袁稠”充耳不闻,“可惜,今日你必死无疑!”说完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压制阵法一下光芒大盛。
红菱顿时感到自己的法力瞬间大幅下降,能调转的寥寥无几。
“袁稠”猛地一拳给到红菱腹部,将她击飞出去。
“唔……”红菱腰背撞到石壁上,嘴角流下一丝鲜血,喉间的铁腥味一下涌入口腔。
她生生咽下冲上来的暖流,单手斜向上果断擦去血迹,狠狠盯着“袁稠”,邪笑道:“再来!”
只见她刚一说完人就再次冲了过去。
*
雨还在下。
一处山坡顶,剑潇双手背后立于边缘,他施法避开了雨,望着对面山坡下正在施法的方敬曦和温芜,随即又视线上移到对面山坡顶。
他回想起他去牢房里找袁稠时的情景,那时袁稠刚被冉烟重罚又关了起来。
他故意透露说自己得了两套阵法,等伤一好就去杀了红菱,介时,冉烟身边只会有他一个心腹,而袁稠,只能永远待在牢里,永远被他踩在脚下。
然后,当晚袁稠就逃了,同时,他的两套阵法也不翼而飞。
剑潇望着对面山坡仿佛是终于了结了心中的一桩事般,释然地笑了。
“红菱,谢谢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然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不久后出现了一抹黑影。
黑衣人在雨中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山坡,他并未施法避雨,而是让雨水尽情浸润自己的衣袍。
雨势还不大,他伸手接雨,认真地看着雨水抚过手掌。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仰头望天。
雨滴不断下坠,轻轻砸在他黑色的面具上……
展平的眉头少见地皱了起来……
*
温芜一脸担忧地把自己的衣袖在方敬曦头顶展开为他遮雨。
而方敬曦则闭眼盘腿而坐,对着面前浮在空中的龙鳞施法。
只见他迅速结印变换手势,龙鳞一下有了反应,瞬间红光大涨,方敬曦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什么?”温芜惊声道,“方郎,你的眼睛!”
只见方敬曦的左眼突然变了颜色,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这颜色温芜觉得在哪里见过,这颜色……是,是琥珀色!
那是红菱的眼睛!
接着温芜听见回答的声音从方敬曦嘴里传出:
“这是同目咒。”
*
“当!”
“看来孟章教了你不少东西,比她那个妹妹会的东西多。”“袁稠”看着剑刃后方的红菱阴笑道。
……红菱奋力抵着剑,眉头紧皱,恶狠狠盯着“袁稠”,“我会的可不只这些!”
她猛地一推,趁“袁稠”来不及反应,迅速调动全身仅剩的全部法力结印。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球自她手中飞出,直奔“袁稠”。
“袁稠”见状,拧眉审视着迎面而来的法球,他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攻击。法球越来越近,“袁稠”提剑尝试抵挡。
但当法球与剑接触的刹那,他脸上就立刻出现了惊疑之色,似乎是并未料到这法球会有这般大的威力。
他感受到巨大的冲击,这威力迫使他不得不双手持剑,运转更多法力对抗。他站得极稳,却仍被法球的威力往后推。
“袁稠”再次调转法力猛地一砍,法球立刻被击碎,残存的法力顺势朝他面上飞去。
“……”
一缕发丝轻轻坠落,周围安静得似乎都能听到声音。“袁稠”的脸庞也多了一道渗血的伤口。
他望着法球消失的位置,刚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他抬头直视红菱,眼睛微闭,眸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也是他教你的?”
话落,红菱就见“袁稠”瞬移冲了过来,她立马抬剑抵挡。
看着剑下方有些吃力的红菱,袁稠居高临下道:“那更留你不得了!”
红菱因为压制阵法的原因,体内法力本就所剩无几,刚才那一招更是将仅存的法力全部使出。
如今再无多余的法力,她只能靠武力硬接“袁稠”的招式。
“都这样了还能使出那样的一击,你确实有些天资。”袁稠狠道,“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他举剑欲给红菱最后一击。
“刷!”
“啊——”
袁稠突然被一道强力击飞老远。
红菱见他从地上爬起,左耳被击落,伤口处鲜血四溅,脸庞血肉模糊。
他惊疑又恶狠地盯着红菱的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同目咒?”
闻言,红菱从白甲剑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左眼此刻正散发着无比亮眼的光芒,琥珀色的眸子里堆满了星光。
这是?她震惊得微微张开了嘴,下一刻,脑海里就传来那个久违却又熟悉的声音:“红菱?”
方敬曦!?
“你怎么在这儿?”
脑海里那头他的语气略显焦急:“此地阵法我尚未破解,你没法力了,我先把我的传给你。”
话音未落,红菱就感到体内一股充沛的法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她抬手看着萦绕在手间的深蓝色光点,脑海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袁稠身上这人不容小觑,再撑一会儿,给我点时间,我来破阵。”
“呀——”“袁稠”再次飞扑过来。
红菱看着来势汹汹的袁稠,她紧了紧白甲的剑柄,眼神变得坚毅又镇静:
“我等你。”
*
陈白君扶着姜珍往高地走,雨水冲刷着酿锵的两人,地滑,好几次姜珍都差点摔倒,还好陈白君死死扶住了她。
到一处低矮的上坡处时,姜珍上不去,试了好几次,最后直接一个脚滑整个人向后仰。
陈白君眼疾手快,立马上前伸手把姜珍往自己的方向拉。
姜珍身形被拉回,稳稳站住了脚,陈白君却一个没注意,踩在了原本姜珍的脚滑处。
接着她果然打滑,往前跌去。见状,姜珍急呼:“白君!”
“……”
陈白君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量令她停止向前跌,然后就听到姜珍的惊喜声:“朗哥!”
陈意朗及时出现拉住了陈白君,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她望着身前的中年男子,衣裳被雨水浸湿皱作一团,粘在了一起变了形,疲惫的面容下却有着一双与她相似的眼。
“太好了,朗哥你来了,我们快找个地方避一避吧!”姜珍说着拉着陈白君和陈意朗就要走。
“唔……”陈白君眉头微皱,腿上传来的痛感令她迈不出步子。
“白君,你怎么了?”姜珍一脸担忧道,她顺着陈白君的眼神看去,立刻猜测道,“脚扭伤了吗?”
闻言,陈意朗也望向了陈白君扶住的那条腿。他不发一言,只看了一眼,就绕到陈白君身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陈白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没有抬动步子。
“快上去呀白君,你的腿不能再走路了。”姜珍有些急道,拉着陈白君往陈意朗身边走。
陈白君脑子一片空白,像个木头一样被姜珍拉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陈意朗的脊背,但她内心却并不排斥。
她趴在陈意朗背上,平稳宽阔的脊背带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陈意朗轻轻起身的同时,一手将姜珍拉过来,搀扶着她。
而姜珍脸上些微意料未及的神色闪过后很快就被笑意替代,她顺手折了把路旁的树叶,举过头顶,给陈白君遮雨。
雨越下越大,雨声渐响,三人的背影也在这其中缓缓消失。
石壁上净是剑痕,“袁稠”已经记不起他和红菱在这儿耗了多久,也不记得这是他第几回向红菱发起攻击。
他原本以为在此地阵法的加持下,最多不过半刻钟就能除掉红菱离开,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却生生打到现在。
她还没死!
也不知是哪个下贱之人半路杀了出来给她输送法力,还会用同目咒。
这也就意味着红菱不仅现在能靠那下贱之人的法力撑住,再不久,这阵法还极有可能被他破了。
杂碎!
“……”袁稠直直盯着对面提着白甲严阵以待的红菱。
她胸口不断起伏喘着气,面上却并无惧色。
他出的每一招每一式,她都能抵挡,就算再刁钻,再出乎她意料,她也能立即反应过来紧握白甲稳稳接住。
这着实令他惊讶。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再拖了,要是等到法阵被破,她恢复了法力,就更难杀了,她今日必须死!
想到这里,原本还沉默着对阵的双方,再次陷入战斗。
“袁稠”瞬移过去一剑挥砍下去。
红菱迅速转身躲过,猛地一剑劈回去。
两人再次形成双剑对峙状态。
红菱双手持剑,感到十分吃力,她早已耗尽力气,鼻子因为用力的缘故皱了起来,面上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从容,取而代之的是牙冠咬紧,恨不得把“袁稠”撕碎一口吞了。
“……还要多久?”脑海里她问方敬曦。
“等一下。”方敬曦此刻正通过红菱的眼睛观察着石壁上的各种阵法符文。
他从和红菱建立起同目咒时就借着她的眼睛开始研究那些阵法,红菱每一次打斗的身形变换都能提供给他不同的方位来观察那些石壁上的符文。
但由于红菱和“袁稠”的战斗太过激烈,两人身形变换太过迅速,导致很多符文方敬曦都来不及看清,直到现在都还未完全破解阵法。
“快点,法力不够了,我没力气了……”
“等一下!”脑海里方敬曦有些焦急地说。
随后红菱感到身体里又多出了许多法力,“不够,快点破阵,我要马上杀了他!”脑海里却没再传来他的回应。
外面盘腿而坐的方敬曦被温芜遮着雨,奇怪的是雨中的少年额头处却平生冒出许多汗来,唇色也变得苍白。
温芜见状不禁担心起来:“方郎,你怎么了?”
回答她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
他安静地施着法,严肃得如同一位老者。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就好,就差一点!
温芜看着方敬曦,心中却沉思起来,从他坐下施法后,除了告诉她正在使用同目咒,之后便再也没同她讲过任何话了。
她看见方敬曦紧闭的双眼上眉头皱作一团,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突然,眼前雨中的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简短又迅速地启唇,同时正和“袁稠”对峙的红菱脑海里也传来少年的声音:
“破!”
红菱感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全部消失了,石壁上的光芒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接着,她感到体内如排山倒海般的法力瞬间充沛起来。
呼吸之间,红菱反应过来,只见她用力一推,红色的法力代替了原本的蓝色剑光瞬间注入白甲,剑刃以压倒性的优势直接震退了“袁稠”和他的剑。
“袁稠”被突如其来的法力击中,飞出老远,口吐鲜血。
他表情痛苦地杵着剑站起来,却又被临来的一道红色剑光再次打趴下。
红菱脚下踩风提着剑一个瞬移就来到他面前,她猛地一剑挥出,“袁稠”忙不迭起身去接,生生被白甲逼降到腰胯处才堪堪抵住。
这回两人才僵持一瞬就抽剑互攻,剑击声不断,这方天地中又重新出现了剧烈的打斗场面。
红菱怒火中烧,愤念难泄,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威力朝“袁稠”攻去。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袁稠”明显已疲软,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先前不注意已经受了伤,红菱现在法力又恢复,加之这副身体里本来就只是个分身,法力修为皆不如本体,眼下已完全没了胜算。
“你到底是谁?”
红菱每挑开“袁稠”的剑,便发出一问,
“为何要杀我?”
“又有何目的?”
“……”
“不说?”
“袁稠”每被红菱发问一次便被划伤一处,最后一次他直接招架不住,整个人被红菱一拳击飞,仰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起身,鬼魅般的红影在他的瞳孔里放大,瞬间迎面而来,“那就去死吧!”
白甲被调转剑身,一剑径直刺入。
“哧!”
剑入骨髓的声音清晰无比。
一缕烟却在同时如遁逃的羊群立刻向上飘出。
红菱顺着烟的方向抬头凝视良久,直至彻底消散。
跑得还挺快。
*
“快走!”方敬曦对着温芜急切地开口道。
温芜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见方敬曦拔出破枭劈砍迎面而来的一块巨石。
此地阵法被破,巨石散落,原本被镇压的未化形的石妖遁出,见人就杀。
方敬曦将温芜挡在身后,抵御各方而来的攻击。恰在此时,一阵地震山摇感瞬间袭来,方敬曦敏锐察觉到什么,他立即回头。
只见半坡处,“轰”的一声巨响,四散乱飞的碎石土木之下,山坡处被炸出了个巨大的窟窿,随后一抹红光从黑暗中飞出。
白甲击碎温芜身后的巨石后回转方向,回到主人手中。
“红菱!”方敬曦惊喜道。
只见空中一个红影一脚踢飞碎石,接着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红菱撇了一眼握着白甲的手,弯眉微皱,却没放在心上,然后继续劈砍乱飞的巨石。
周围巨石越来越多,方敬曦和红菱奋力抵挡,温芜虽躲在方敬曦身后,但好几次险些被巨石击中。
方敬曦眼见不是办法,当即立断道:“温姑娘,走!”
温芜立刻会意,待他将前方的巨石击碎后,紧跟方敬曦身后,两人很快就随着方敬曦杀出的生路逃了出去。
乱石中只剩红菱一个人,她望了一眼方敬曦二人离开的方向,便转头继续对付那些石头。
虽然这些乱石的威胁不大,但胜在数量多,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她不知在乱石中待了多久,久到有些麻木,有些恍惚,甚至到了竟然能听见方敬曦声音的地步。
她又变得奇怪了,红菱这样想到。
然而下一刻,她周遭的巨石一瞬间全部被击穿,红菱低头抬手遮了遮眼,待碎石散开后,视野一下清明起来。
她一抬头,就见到了雨中那个深蓝色身影的少年。
少年纵身飞到她面前,雨水淋湿他的脸,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的笑意。
“怎么回来了?”
少年只淡淡一笑,并未答她。
但此刻显然还不是说话的时候,那些巨石尚未清除,红菱也并未细问。
接下来两人也没多话,而是默契地并肩将所有巨石全部击碎。
红菱望了望天,沉默地思考着什么。
方敬曦上前,目光落在她握剑的那只手,“你——”
“这雨有点怪。”
被红菱打断,他也抬头看雨。
这雨越来越大,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袁稠之前说不久后还会有事发生。”红菱有些疲惫地说。
“何事?”
“不知。”
方敬曦闻言看着落雨沉思起来,雨水滴滴坠落,好似没有尽头。
“这雨好像被——”
“轰——”
方敬曦的声音被更大的巨响盖过,两人同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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