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起屋檐前悬挂着的风铃,喜芯略带羡慕的话被掩盖,待翠娥问她方才说了什么,她莞尔一笑,叹了一口气转了话题。
翠娥察觉她心情不佳,“那明日可要我带些什么给你?”
崔府虽说银氏管家不严厉,但后院的丫鬟极少能有出府的机会。
料来,喜芯也有将近半年未曾出府了。
“听说青山寺后山那颗姻缘树上求姻缘很灵验。你若有空便帮我求一求,带个香囊回来。”喜芯笑道。
她如今已年满十八,早前家中父母帮她相看了人家。
那男子憨厚老实,家里三兄弟祖辈都是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计。
可见识过崔府的富贵,叫她如何舍弃甘心嫁与旁人。
喜芯手绞着帕子,眸中显示出几分落寂,敏芳如今正得崔二公子欢心,若是她能得公子一分侧目,便是姨娘又如何做不得。
她心思乱糟糟,不自觉带几分急切,“敏芳,要不你同公子说一说,让我进屋伺候如何?”
翠娥正说着上回出府的趣事,突然听到喜芯抬起头,神色期盼望着她。
她思绪卡壳了。
自她入明通院来翠娥便一直在崔璋身侧伺候,喜芯的活便落在她身上。
但翠娥知道,喜芯说的不仅仅止不于此。
她对崔璋有意。
翠娥不打算棒打鸳鸯,却也不知道怎么同她解释。
难不成,告诉喜芯,他们没圆房,所有的假象不过是崔璋一时兴起?
一旦告诉她,无异于禀告了银氏翠娥在骗她,而且,她自己也不过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能劝得崔璋满足喜芯期盼?
翠娥有口难言,踌躇的样子落在喜芯眼中便成了推脱。
喜芯心霎时冷了下来,她还是太过急切,起身告辞离去。
“喜芯,我并非不愿,只是,待秋闱过后再论如何?”翠娥出言阻拦,秋闱过后若崔璋取得名次,他必定欢喜。
到时,她也伺候了半年多,依着一点情分说不准便能放她出府。
毕竟,府里一抓一大把,崔璋犯不着揪着她不放。
喜芯停下脚步,脸上焦灼的神色散了,“果真如此?”
“如今玉哥儿忙着乡试,我现在去劝若是传到夫人口中,便担上个狐媚诱主的名头。你总该为我想一想才是?”
翠娥站起身,拉过喜芯的手,“你又曾照拂过我,若能进得公子房中来也好相互照应。”
劝得喜芯眉开眼笑离去,她瘫软了身体躺在榻上。
方才见喜芯神色阴郁,她忙拦住人不叫她离去,用了话让人稳住。
喜芯见过她真容,虽说她这具身体与从前容貌大相异同,到底一时变化差异过大。她若走漏了风声,指不准,翠娥会被当做妖怪烧掉。
这府中,翠娥学的第一课——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半年来,她恍惚以为与喜芯情同姐妹,到底不如利益动人,方才她冷下的神色敲响翠娥内心警戒。
翠娥揉了揉眉间,深深叹息。
只希望,一切都如她所愿吧。
青山寺香火旺盛,又逢游花神前来祭拜的人乌泱泱一大片,山脚下停满了马车。
前面的路段崎岖,马车不同行,只得下马徒步走上去。
陈婆子扶着银氏下了马车,最前面的是崔环的马车。
也不知为何,他竟然也跟来,往常不都出府喝花酒去了?
待见到房敏也从银氏马车上下来,翠娥了然。
怕不是崔环对房敏还不死心,亦步亦趋跟来。
贵人们坐马车,丫鬟们便只得徒步而行,翠娥待在明通院日子过得比往前滋润,养得胖了一些,加之少锻炼,一路从城内出来气喘吁吁,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许是她喘息的气急了,银氏瞥了翠娥一眼,吓得她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那三人。
房敏在崔府待了半月有余,再过两日便回京。
银氏邀约她一同去青山寺上香,说是为崔璋祈福,又正好是游神节也可见识一番江州风土人情。
主人家既已邀约,何况不日就要启程,房敏便应了。
不成临近出发便见到崔环这个恶心人的,她又不好推拒。
如今下了马车,几人慢慢往山上走去,崔环竟似瞧不见她厌恶,一个劲儿凑前来。
房敏捂着鼻子,扶着丫鬟慢慢走在银氏身后,“崔大公子身强力壮,还是快快走去吧。听说那寺庙的香囊可是有限的,去晚了便没了。”
崔环走得有些气虚,脸色蜡黄,任人一瞧也不似身强力壮的模样。
他听得房敏的话强撑着面子,他要是能拿下房敏,何愁不能攀附房氏?这不比那崔璋埋头苦读熬一个科考的机会大?
“那我就先走一步,山上等你们。”他大步绕入左侧山丛中,渐渐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小厮扭头见后头人都瞧不见了,才叫他停下,“照您吩咐的都办妥了。只是大公子——”
要是事后被人察觉是他们下的药。
他唇张了半晌,见大公子吃吃笑,神色癫狂,又不敢再劝。
只得扶着人从小道上寺庙去了。
翠环今日穿了一身绿衣裳,裙摆绣着蛇形图,挽起单边发髻发间插着一支翠色钗子。就是走路不方便,长长的裙摆需要她提着。
她与一众丫鬟站在一处,显得鹤立鸡群。
并非是她要做这身打扮,而是陈婆子特地送来衣裳,说是银氏命她穿上。
“那是何人?”房敏目光被翠娥吸引,并非这个丫鬟姿容非常人,而是她装扮太过显眼。
瞧着,也并非一般丫鬟。
银氏挥一挥手,陈婆子走到翠娥跟前,让她到银氏跟前去。
从银氏送东西来的那一刻起,翠娥就晓得她此行必定不会安稳。
不想,事情来得如此快。
翠娥站在银氏身边,她给两人行过礼,又木然低下头,耳垂两侧的银制耳环微微荡起一个弧度,又静默停住。
银氏见翠娥乖觉才转过头同房敏介绍,“这是明通院房中的敏芳,平日负责伺候玉哥儿饮食起居的一个通房丫鬟。”
房敏眉头紧蹙,“你名字也有个敏字,倒真是凑巧了。”
她今日穿的蝴蝶兰裙子,发髻高高挽着,耳垂宝玉蓝的耳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语气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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