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郭幼帧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孙姨的身边,她唯恐自己一个看不住孙姨就真的殒命在这里。
一旁床上的小容在用完药之后不久又转醒了过来,但是因为伤势太重,没说几句话就又昏了过去。
可孙姨却没有醒过来一次,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发起了高烧。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已经被睡着的郎中又被薅了起来,在她们的催促中又下了几根金针,灌了几副汤剂,等到孙姨状态平稳了之后才又将他放回。
“孙姨,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郭幼帧握着孙姨冰凉的手,她的眼眸低垂着,眼中都是干涩的晦暗。
“我的花活你还没有检查呢,我这次又没绣完就跑了出去,这次你可得狠狠的罚我。”
“十天,十五天,二十天……。”她逐渐的加着码,可眼前的人却没有半分的反应。
哽咽的嗓音停在喉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她将那哽咽又咽在了肚子中才接着说道:
“孙姨你别睡了,你看你都睡了多久了……”
郭幼帧说着话,嗓子里已经带了哭音,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可是眼泪却不可控的流了下来。
但眼前的人仍然没有回应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郭幼帧幼时离家,之后又遭遇了种种事情,虽然后来被搭救,却从来不愿意打开心扉。
孙姨原是张砚家里的一个管家总管,她是从小看着郭幼帧和张砚长大的。
自从郭幼帧有了那绣楼之后,因为缺乏合适的管理人手,她便向张砚要了她来,做了这千织楼的大总管。
虽然两人明面上是主仆,可在郭幼帧的心里,她早就将孙姨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可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一旁的张砚看见她这个样子,深深的叹息了一下。
他擦了擦已经有些通红的眼圈,沉默的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将一块已经打湿了的手帕递了过来。
郭幼帧狠狠的用手背将眼泪擦掉,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东西。
那郎中说了,孙姨这夜晚起的烧实在太过要命,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凉水不停的擦拭着她的身体,让她降下温来。
所以郭幼帧和张砚便两下分工,一个擦身体一个换水。
“这是什么?”
郭幼帧顺着孙姨的手臂往下擦,当擦到手的时候,她发现孙姨的右手狠狠的攥着一个东西。
她们刚才都太过的担心她的伤势,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手里攥着什么。
使了大劲,郭幼帧才将她紧攥着的手掰了开,将那手心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抽出东西的瞬间,孙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的眉头骤然紧促,
“孙姨!孙姨!”她连叫了她几声,可这呼喊似乎并没有效果。
郭幼帧盯着她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她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希望变成了失望,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郭幼帧又用浸冷的手帕擦了一遍孙姨的身体,试着她的额头已经有些凉了,这才放下了半颗心来,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门外面是等候吩咐的张砚。
“你怎么出来了?”
张砚没想到郭幼帧会突然出现,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糕点,一股脑的就塞进了口里。
“你慢点吃。”
郭幼帧没想到张砚会突然来这一手,想笑,但又想起里面的情况,这笑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脸上变的更苦了。
“你看这是什么?”
她将刚才从孙姨手里找到的东西递给他。
张砚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玉质的刻牌,小小一个,上面用篆字刻了一个大大的‘吴’字。
“这玉的质地倒不是什么好玉,只是这刻字,倒是有趣了。”
“是吴家的。”
“吴家?哪个吴家?”郭幼帧一时间脑子有点没有转过弯来。
“还有哪个吴家,南朝六卿,魏、韩、吴、赵、王、萧,自然是这个吴家。”张砚嘲讽的冷笑。
“吴家!”
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银牙,似乎是恨不得将吴家这两个字嚼碎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去。
她实在是恨极了这所谓的六卿,想要搞垮她的绣楼,放马过来便是,又凭什么要伤害她亲近之人的性命。
她的鼻中狠狠喷气,脑中已经想了千百次要把吴家千刀万剐。
只是她的恨刚起了没有多久,就在她想要继续同张砚说,如何将这仇报回来之时,身后寂静无声的房中突然便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郭幼帧发觉到不对,慌忙拉着张砚推开了病房的门。
印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红。
原来就在两人商讨之时,躺在床上的孙姨终究是没有抵挡住伤病的煎熬,竟然开始吐起血来。
那血汩汩的,红红的,刺人眼眸,让看到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郭幼帧连忙跑上去手忙脚乱的给她止血,而张砚则是慌忙跑出门将大夫给找了过来。
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救回孙姨的性命。
第二天的天刚亮,孙姨便在晨光中没有了生息。
孙姨的死给郭幼帧造成了十分大的打击,她不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活生生的人,今天竟然就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甚至连最后道别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阴阳两隔。
郭幼帧不信。
她不吃不喝地守在孙姨的尸体旁,一旁的郎中见了,想要劝她天气温热,赶紧将尸体停灵下葬以防腐烂,却让她目光凶狠的给瞪了回来。
就连张砚都不敢去劝这个样子的郭幼帧,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守在门口,看着她,唯恐她做什么傻事。
长夜难明,不知几时,这太阳才会再升起来。
第三天的早上,鸡刚刚打鸣,天刚微微亮,房间的门便被推了开。
郭幼帧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不管眼前张砚关心的神情,不顾一切的就往前走。
“幼帧?幼帧!”
张砚连喊了数声郭幼帧,可她充耳不闻。
他走向前去,拦在她面前,可郭幼帧就像是没有看见人一样直直地就撞了上去。
她魔怔了。
这是张砚的第一想法。
因为孙姨的死,郭幼帧的整个灵魂像是遭到了重创,她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只顾着向前、向前。
她要去杀了那些伤害了孙姨的人,她要去将他们挫骨扬灰,以报孙姨的在天之灵。
而看到这样的郭幼帧,张砚的心一瞬间便紧凑到了一起。
“幼帧,你醒醒啊。”他轻轻喊着,眼泪也随着这呼喊随之奔涌而出。
可眼前的郭幼帧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仍然不顾一切的往前走,没有丝毫犹豫。
思及如此,张砚在万分痛苦中,做出了一个最终的决定。
他一个抬手,在不舍和不甘中闭上了眼。
手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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