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篝火通明。祭月大典在戌时末顺利结束。
祭月大典之后,明日合围大猎会渐渐往深山,深山之中偶尔会与老虎、野熊等猛兽遭遇。一旦遇上,围猎会十分危险,但同时这也会成为历年秋猎中的重头戏。
虞筝白日受了伤,没有参加晚上的祭典。祭典结束后,崔昀到虞筝帐中找她。
虞筝不在。
侍剑一直守在帐外。世子交代过,若表小姐有什么事便到祭典上寻世子。
崔昀问他。侍剑却也不知道表小姐去了哪里,他明明一直守在帐外的。
“你可曾离开过?”崔昀皱眉问。
侍剑立马摇头,旋即一滞,迟疑一瞬又低声道:“中途只夫人来了一趟,嘱咐属下明日进山务必要保护好世子……属下就走开了几句话的工夫。”
他甚至没有走远,就在离营帐不远的地方和夫人说话,回来也未见什么异常,表小姐怎么就不见了呢?
侍剑努力回想:“表小姐何时出的营帐……属下怎么一点察觉也没有……”
崔昀心下划过一丝极短促的异样,但他很快掠过,只对侍剑语气薄责:“是你分神。”
“……属下知错。”侍剑立马认错,“属下这就去寻表小姐。”
崔昀点头:“她应当只是嫌帐中闷,四下走走,不会走远的。”
……
话是那么说,崔昀转头就亲自去寻。
菱儿熬药的工夫,虞筝从猎场附近回来。离营帐不多远,碰到了寻她的崔昀。
“表哥……”虞筝有些讶异。
今日傍晚崔昀陪了她许久,在猎场他要伴驾,一向忙得很,晚上又有祭月仪典,她以为这么晚他不会再过来。
虞筝掩下心虚,面上的惊讶显露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崔昀目光稍凝,在她脚下沾上的些许松针和泥色上停顿了两眼,又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又觉得闷了?”他只是这样问道。
虞筝微愣,很快赧然地垂了垂眸,羞涩笑道:“今晚很热闹,帐子里太安静了,想出来看看。”
崔昀往她身后空旷的原野看了一眼,没有探究,只是语气平和地说:“若觉得闷,跟表哥说便好,我带你参加仪典便是。只是仪典繁琐,除了最后的篝火会稍许自在,也没什么意趣,所以才叫你好好歇着,你本就受了伤。”
“我知道表哥是为筝筝好。”虞筝乖顺,“我只是随便走了走,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这便回去。”
崔昀点头,转身陪她往回走。
“这么晚表哥还专程过来……我的伤真的不要紧的。”虞筝轻声道,目光悄悄瞟他。
她步子很慢,步伐也不大,崔昀合着她的步子慢慢走:“我知道。不是来看你的伤,再怎么看,也不会今晚就能好。”
虞筝眨眨眼:“那表哥……”
“寻你有事。”
崔昀没说是什么事,虞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在外面没有说,可能是不便。
崔昀余光睇着她,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她的手一直在动,一会儿在手臂上,一会儿在颈后。
崔昀终于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他停步,捉过她的手看,营帐外走动的人多,虽然是晚上人少些,但也很容易被人看见,他却不避,侧身挡住她的肌肤,就这样捉着她的手、撩起她一点袖口查看。
崔昀本来以为她是身上还有别的伤,一看才知道,她手腕上起了好几个红疹。
崔昀皱眉,掩上袖口,又命她:“转头。”
虞筝抿了抿唇,听话转头,露出后颈给他看——后颈上也有几个红疹。
待崔昀收回紧蹙的视线,虞筝才小声,做错了事情一般交代道:“蚊子咬的。”
崔昀知道。所以她刚才才一直在挠。
“猎场蚊虫多,也是没法子的事。”崔昀无可奈何,“你若好好待在营帐里,就不会被咬了。”
“照表哥这样说,那筝筝干脆不应该来猎场才对,就应该一直待在荣国公府、待在潇湘馆,哪里也不去。”
她照样细声细语,说出的话却有些赌气。好像责怪他不安慰她,却反过来责备她。
崔昀一时语塞,半刻低下去一截声气儿:“表哥说错了。”
虞筝轻哼一声,低头把脸别向一旁,仍不说话。
崔昀更低声,牵过她的手,用略微粗粝的指腹替她揉搓发痒之处:“别挠了,越挠越痒,待会儿回去让丫鬟给你抹些消肿止痒的膏药。”
虞筝感受着手腕上他的动作,这才把头转回来一点,低低“嗯”了一声。
崔昀:“是表哥说错了。蚊虫扰人,错在蚊虫,不在筝筝。”
虞筝低头两息,这才肯抬起脸来,轻轻噘嘴:“表哥也整日在外面,白日还进了猎场内围,怎么蚊虫光咬我,不咬表哥?”
这话有些孩子气,崔昀却认真思索了一下,但没有得出什么确凿的答案。
他想了想,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腕,低声:“许是蚊虫也长眼,筝筝太娇嫩,连蚊虫也知道挑筝筝的细皮嫩肉下口。”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没停,说到“娇嫩”两个字,指腹在她肌肤上的动作慢了一瞬,连嗓音也略微滞涩,无端带出说不出的喑哑旖旎。
虞筝喉头轻动,恍惚觉得手腕上被他揉的地方更痒了。
……
回到营帐,虞筝依言让菱儿拿来止痒的药膏上药。
崔昀还没走,便让菱儿退下,他亲自给她上了药。
上完后颈的药,崔昀正要合上药膏,虞筝扯了扯他的衣袖:“表哥,后背也有……”
“……”
营帐里只有两人,秋凉寂静的夜,两人相视,帐中无端燥热。
虞筝咬着唇,一双眸子秋水盈盈地看他,一瞬不瞬。
不知道过去多久,崔昀再次滚下喉结,他垂眸,克制地合上药膏:“……别胡闹,安分些。”
果真坐怀不乱。
虞筝撇撇嘴,头一次对“正人君子”四个字有点厌烦。
“表哥既要上药,哪有搁下一半不管的道理。”虞筝不满,不满的时候,声音仍是娇的。
崔昀不再抬眸看她,只责想为何不能把耳朵也闭起来。
他面上仍不改色道:“蚊虫怎么会咬到背上。”
“睡觉的时候咬的呀。”
“看来晚上睡觉不乖,会乱踢被子,以后得好好拗一拗你这习惯。”
崔昀话音一落,帐中又安静下来。这回的安静更深,连两人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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