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宫休整了三日,大部启程回京。回程比来时快了许多,帝驾于九月初回到京城。
回京之后,齐王将孙知庸五人之死的真相告知皇帝。皇帝勃然大怒,又碍于秋猎仪典的重要,像这种大不祥的重大凶案,只能命大理寺暗中探查,绝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让京城的百姓知道圣驾所在的猎场,数以千计的禁军巡卫竟保不住一个伴驾的官员,以至于人竟在重重守卫之下遭人谋害。
另一方面,皇帝对齐王擅自隐瞒命案实情大为不满,重重申斥了齐王。
京中百姓只知,此回秋猎有工部官员遭野兽袭击而死,但事情的真相,很难瞒住秋猎伴驾的其他官员。
御史台蠢蠢欲动,只是手中没有实证,又见皇帝不愿将此事大肆张扬,遂只以秋猎布防疏漏为由参了齐王与一同负责猎场外围的安远侯。
齐王罚两年食俸,革除今后其巡狩典仪督办之权,并闭门自省三月,无诏不得赴公朝宴。
安远侯即刻革去外围行营提调差使,永不得再承办巡狩行营、物资督调一类差事。并罚侯府俸禄两年,用以抚恤死者家眷。往后三年,郑家子弟一概不许荫补授官。
安远侯府好不容易走运捞得的油水差,转眼突然成了催债符,安远侯府上下大伤筋骨。
齐王遭禁足,孙知庸的命案,就落到了崔昀一人头上——大理寺之中,他是唯一去过现场最清楚情况的人。
接下来半月,崔昀忙于查案,与虞筝几乎再无交集。
潇湘馆却也并不冷清,自从秋猎之后,崔瑶时常过来。
“表姐,你好端端的怎么要搬来这么偏的院子?原先住在翠筠轩不好吗?住在潇湘馆我过来一趟都费事得很。”
“表妹也可以不过来。”
“……”崔瑶已经渐渐习惯,这个病秧子表姐现在时不时会说出一两句和她柔弱样子一点不符的话。
说话的时候,她的样子懒懒的,薄薄的眼皮下眼神显得有一点恹戾又有一点冷淡。
但自从崔瑶把虞筝归为“极有可能的未来堂嫂”人选之后,她便不自主忽略了虞筝身上懒得掩饰而流露出的那一部分违和。
崔瑶粗枝大叶地感叹道:“近来堂哥怎么这么忙?我还以为多来几趟潇湘馆,堂哥再忙也总能碰到他一两回呢。”
“……”虞筝眼皮一顿,默不作声垂下目光。
现在在潇湘馆,才是最不可能碰到崔昀的地方。
崔瑶:“表姐,你和堂哥怎么了?从秋猎回来的路上,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
回来的路上,一向话少的堂哥话更少了。骑马跟在马车外,崔瑶找他说话,他答得很冷淡。也不往马车里看了。偶尔和周氏说话,也目不斜视,说完就立马转头或者离开。崔瑶感觉,堂哥好像眼里完全没有了虞筝一样。崔瑶想,会不会是堂哥在故意和虞筝避嫌?
她的问题,虞筝没法回答。
一提起崔昀,虞筝就有些烦躁。
她之前以为她是在倒打一耙的生气、恼怒,可半月的时间稍许冷静下来,她才发觉那种情绪其实不是恼怒。
那是一种无计可施的惊慌——人在走投无路时会滋生绝望,还有恐惧,而恐惧,有时恰好能催生怒火。
虞筝从来没有恐惧过,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恐惧的?
所以在面对崔昀一而再再而三的退避和冷待时,那无从下手、失去掌控的恐惧才突然席卷了她。
因为对那种惶恐无措情绪的陌生和抗拒,她才误会那是恼怒。
她现在认清了。但认清了又怎样?也改变不了她和崔昀的现状。
*
没两日,赵宇登了荣国公府的门。
赵府递来的拜帖上写的是“崔兄行猎受惊,特来探望”,看起来是登门来探望险些被野猪所伤的崔屿的。
赵宇在二房坐了许久,崔彦邦不在,只有崔屿坐陪。
坐了老半天,赵宇才想起来,让侍从抬进来两只大箱子。崔屿原以为他又要送些华而不实的花哨玩意儿,等下人揭开箱子一看,才见两只大箱子满满一匣一匣装的都是好东西。
其中一只箱子里装得满满的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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