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坐在镜子前，身体微微僵硬。
镜子映出陌生的空间，暖白色的墙面，轨道灯在天花板上划出利落的线条，化妆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叫不上名字的、高级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味。
他身后站着传闻中的Jonathan。一头紫色挑染的短发，骚包的粉色印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一串若隐若现的纹身。这位大小姐御用的造型师此刻正翘着兰花指，对着他绕行一周。
“脸还过得去。”Jonathan停下来，语气是夸张的咏叹调，“可是这头发……这穿搭……”他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Oh my god！简直是犯罪！是谋杀！”
白夜不太适应这种热情的打量，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盛小姐还没到吗。”
“Sunny大小姐已经把你交给我了。”Jonathan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她对你可上心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为个男生这么操心呢。Oh，祝少爷另说。”
白夜的眼睫颤了一下。
上心。
他的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盛昭阳把黑卡拍在钢琴盖上的样子，想起她一脸傲娇地站在钢琴前等他道谢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醉客面前，眼神冷得像冰的样子。
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真奇怪，她是霸道的，是骄纵的，却让他生不出什么厌恶来。
她对谁都这样吗？
白夜在心里问自己。他没有答案，也不敢想答案。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
“祝少爷？”他的语气尽量随意，“祝行野？”
“对。”Jonathan点头，手里的梳子在空中画了个圈，“不过情况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Jonathan想了想，似乎在脑子里搜索合适的词汇，最后放弃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拍了拍手，“好了，闭上眼睛，我们要开始了。”
白夜闭上眼。
剪刀在他头顶咔嚓咔嚓地响，碎发簌簌地落下来。真皮座椅触感柔软，他不可抑制地想到盛昭阳，她也坐在这里做造型吗，会喋喋不休地和Jonathan聊天吗，会......聊起他吗。
“诶，”Jonathan一边剪一边闲聊，“你跟Sunny大小姐怎么认识的？”
白夜沉默了两秒。
“……因为宠物。”
“宠物？”Jonathan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我记得她很多年没有再养了……”
白夜打断了他，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咳，她……经常带人来您这儿吗？”
Jonathan挥舞着剪刀：“No, no, no! 你是第一个！Man，你有点特别哦。”他凑近白夜的耳朵，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们大小姐，别看她平时一副‘本小姐最大’的样子，其实心思单纯得很。”
顿了顿，Jonathan毫不留情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头发像被屁崩了？”
白夜：“……”
几个小时后。
“Perfect！”Jonathan满意地拍手，把白夜的转椅猛地一转，正对着镜子，“全新的艺术家！”
镜子里的少年像是换了个人。
头发被修剪出利落的层次，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那双总是过分平静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Jonathan，好了吗？”盛昭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当然了我的大小姐——”Jonathan拉长了尾音，猛地转动转椅。
白夜猝不及防，对上了推门进来的盛昭阳的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盛昭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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