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
温言拧开台灯,光落在纸页上,映出那些她写了很久的字。第一页的日期是2022年7月15日,字迹工整,横平竖直,郑重其事。
「我会在二十四岁死掉。凄惨地,孤零零的。」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每个字的落笔都不太流畅,像是握笔人的心慌。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2022年7月15日。」
温言睫毛轻颤,居然已经是3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的阳光好得不真实,知了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温言从孤儿院门口一路跑进来,手里欢快地扬着A大的录取通知书。
她在阳光孤儿院里住了十八年。林院长、掉了漆的铁架床、院子里那棵一到夏天就往下掉虫子的老槐树,和一群叫她“言言姐”的弟弟妹妹,孤儿院里的一切构成了她人生的十八年。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被遗弃的原因,她就这样在这间不大的院子里长大了,长成了成绩单上永远排第一的温言,长成了所有弟弟妹妹心里无所不能的言言姐。
“院长!我考上了!全额奖学金!”
林院长正在浇花,闻言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被笑意挤成深深浅浅的沟壑。水壶还拎在手里,水从壶嘴里断断续续地滴下来,落在磨得发亮的青砖地面上。
“好孩子!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她的眉头忽然拧起来,手捂住了腹部,手指蜷曲,指节泛白。水壶从她另一只手里滑落,掉在院长倒下时扬起的灰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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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管白得发冷,温言坐在长椅上,医生的声音又回荡在脑海里。
“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G1期。罕见,但惰性,发展慢。需要长期规范治疗,费用不菲。早发现是万幸。”
能治,可以治,但特别贵。
林院长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她伸过手来,掌心干燥而温热,覆在温言冰凉的手背上。
“小言啊,别担心院长。这都是命……”
温言的眼眶红了:“院长,您别说这些,我会想办法的——”
“唉。”林院长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话锋忽然一转,“到头了我才觉得,女人这一生啊,终究得找个依靠。不然发生什么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扛。”
温言愣住了。
这不是院长会说的话。林院长对每一个孩子说的都是“人要靠自己”,她丈夫早逝,一个人撑着这间孤儿院,撑了二十年,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弯过腰。可现在她靠在枕头上,目光像一潭死水。
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尤其是遇到那种家世好、对你又执着的男孩子,别扭捏。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不住的。”
阳光从病房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把林院长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温言把那只冰凉的手翻过来,回握住院长的掌心。
生病,让人变脆弱了吗?她这样想,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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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她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在图书馆里,周围围满了人,有人指着她说“就是她,小偷”。她张嘴想辩解,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梦里的灯光惨白,所有的人脸都是模糊的,只有那些指责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她的耳膜。
她梦到有人扇她巴掌,一只保养得当的手,美甲精致,掌心落在脸颊上,她却没有反抗的勇气,战栗感从皮肤表层一路渗进骨髓里。
又梦见灵堂。白布,白花,白蜡烛,黑白照片依旧看不清,有人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抖得厉害。
她一次又一次惊醒,睡衣湿透了贴在后背,她坐起来,按下狂跳的心脏安慰自己:只是梦。还好只是梦。
直到那天。
日记本上,她清清楚楚地记下——
「2022年3月17日,阴。」
「昨天那个人突然过来,把酒泼在前辈脸上,然后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露台上。」
「我和前辈道了歉,和老师道了歉,忙活了一个下午。」
「然后晚上,我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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