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满被堵住嘴,发不出声,只能可怜地眨眨眼。
“许大人,没想到吧?”秦长河丝毫不惧脖子上的长剑,即便脖间已有痛楚,“秦某也留有后手……不,不对,应该是韩夫人替秦某留的后手。”
薛满用力瞪着韩夫人,满眼愤怒:亏她一直以为韩夫人是个好人!
韩夫人无地自容,别开脸道:“对不起,阿满姑娘,这一切并非我的本意。”
许清桉道:“我命童和领人守在阿满的院外,所以韦霄不可能从外面掳人,唯一的可能,院内设有密道。”
薛满猛眨眼,表示附和:没错,她刚回房打算绣荷包,哪知暗处忽然窜出个人,二话不说劈晕了她。等醒来时便已在偏堂,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韩夫人哽咽道:“你们初到衡州时,老爷请我为阿满姑娘安排住所,他给我看了衙门的宅邸图,我便知晓了衙门的密道所在。”
“韩大人从没有防过你,但你辜负了他。”许清桉道:“如今你还要一错再错。”
韩夫人道:“我别无他法,夫君和志杰还在他手里。”
“韩夫人,秦长河鬼话连篇,居心叵测,哪怕他今日逃出生天,韩大人和韩志杰也不一定能活。”许清桉道:“比起他,本官更值得你信任,只要你放了阿满,本官保韩大人和韩志杰性命无虞。”
韩夫人接连遭受打击,对秦长河的信任已分崩离析,闻言犹豫不决。
秦长河嗤之以鼻,“尔等女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看向韦霄,当着众人面策反,“韦捕头,事已至此,你是要跟随韩夫人束手就擒,还是同秦某一条道走到黑?若你跟秦某走,秦某保证不会亏待你。”
韦霄暗自思量:这几年他受韩夫人驱使,跟秦长河牵涉甚深,即便自首也是从重发落。反观秦长河家财万贯,手段百出,跟着他兴许能混出其他名堂。
他本就是投机取巧之辈,生死面前更是忘义,“韦霄愿追随秦老爷。”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迥异。韩夫人难以置信,秦长河大笑出声,薛满怒目圆睁,连路成舟都紧皱眉头。
唯有许清桉不露声色。
秦长河道:“韦捕头好气魄,秦某最欣赏你这样识时务的人才!”
许清桉却道:“你们以为拿阿满威胁本官,本官便会就范?”
“许大人对这婢女如何,一试便知。”秦长河道:“韦捕头,我的
脖子见了血阿满姑娘也当如是。”
韦霄压紧横在薛满脖间的匕首即将划破凝脂般的肌肤时许清桉出声:“慢着。”
韦霄及时停手察觉到怀中少女隐隐颤抖是被感动到了?他不由嗤笑一个貌美的婢女而已竟真能威胁到许清桉。
许清桉问:“秦长河你想怎么样?”
“准备一辆马车和干粮送我和韦捕头到城外西郊不许任何人跟着。等我们到安全地带自会放阿满姑娘离开。”
“我拒绝。”许清桉道:“若你们出尔反尔利用完便杀了阿满本官岂非两头落空?”
秦长河问:“那依许大人之见?”
许清桉意味深长“本官可比阿满有用得多。”
堂内瞬时悄然秦长河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替换她?”
许清桉颔首。
路成舟忍不住道:“请许大人三思!”
“唔唔唔唔唔!”薛满猛然挣扎:拒绝!她强烈拒绝!
“如此甚好。”秦长河大喜过望“先送我们到西郊届时再换人跟我们走。”
许清桉一锤定音“路成舟准备好他们要的东西不许任何人跟随。出了事情本官一力承担。”
*
纵然路成舟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命令准备好马车供他们离开。
出韩府前
他道:“多带一个人路上便多一份风险。”
秦长河实在欣赏他的无情同样的他也没想过带上其子秦淮明或家中的继夫人。危难当头大丈夫若总是瞻前顾后要这要那如何干得了大事?
两人一拍即合直叫薛满深恶痛绝。她缩在马车角落冰冷冷地瞪着秦长河内心将他诅咒了千八百遍。上梁不正下梁歪秦长河阴狠毒辣难怪秦淮明也是个败类残渣!
秦长河得以脱身这会儿气定神闲“阿满姑娘你真是一步好棋。”
我呸!
薛满真想跳起来踹他脸上踹碎他伪善的面具!
秦长河又道:“许大人有勇有谋实属可造之才可惜古往今来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
他自言自语一阵许是觉得无趣便取出薛满嘴里塞着的团布。
原以为她会破口大骂不曾想她一言不发。
秦长河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薛满问:“你想听我说什么话?”
“有意思。秦长河甚是玩味,“许大人为了你甘愿冒险,你却无动于衷,莫非他是一厢情愿?
“他是主,我是仆,谈何情愿不情愿。薛满憋着股气,不爽地道:“他用自己来换我,纯是他傻,纯傻。
“许大人若听到这番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人呢?
秦长河撩开车帷,往外看了一眼,“正骑马跟在后头。
薛满改问:“秦老爷,你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为何非要干这违法的勾当?
秦长河半抬眼皮,笑中带讽,“士农工商,商为最末,秦某纵有家财万贯,亦不过是官府的银库罢了。今日铺路,明日赈灾,后日修桥……秦某不做一本万利的生意,如何喂得饱这偌大的衡州官府?
“可这银钱并非官府私吞,而是用在了百姓民生上。
“百姓民生与秦某有何干系?秦某是个商人,不图虚名,只求钱财。
“……坏人总能给自己找各种理由,仿佛除了干谋财害命的勾当,便没有其他路子能走。
秦长河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秦某无愧于心。
薛满见他歪理一堆,懒得浪费口舌,沉默地靠着墙壁,暗中尝试解开绳索。
良久后,马车停住,韦霄在外喊道:“秦老爷,西郊到了。
秦长河揪着薛满下车,匕首牢牢地架在她颈间。四丈外,许清桉跳下马,与他们遥遥对望。
他说话算话,独身前来。而四周空旷,没有树木,免去了被蹲伏的危险。
秦长河满意极了,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正要发表几句胜者感言,忽听薛满骂道:“许清桉,你真是个蠢货,堂堂恒安侯世子为个婢女以身犯险,传出去定让人笑掉大牙!
许清桉的目光很远,很淡。
她又道:“你多大的人了,竟然这样幼稚?一个婢女而已,绑了也就绑了,再找一个便是。当然,你肯定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不过凑合下也能用。
许清桉问:“嗯,我知道了。
薛满松了口气,“知道了便好,你赶紧掉马回去,衙门里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处理。你放心吧,等他们到安全处放了我,我立马自行回来。
若他们不放呢?
许清桉没有错过韦霄偶尔投在她面上的垂涎欲滴,秦长河或许会遵守约定放了她,却不能保证她完好无损。
而他不接受她受到伤害
丁点都不行。
他不再看她对韦霄道:“你放了她我过去。”
薛满怒喊:“你疯了我不要和你换你赶紧回去!”
秦长河瞧着有趣“若非带两个人太过累赘我一定不忍心将你们分开。”
韦霄拿出镣铐抛至许清桉的面前。
“铐上。”
“不许铐!”
“许大人请吧。”
“许清桉我不会感激你的!”
吵嚷间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大雨。
隔着雨幕许清桉弯腰拾起镣铐铐上一只手腕。秦长河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吩咐韦霄走向许清桉……
雨点如豆颗颗打在薛满的脸上打得她神思恍惚眼前生出了幻觉。
同样的下雨天同样的对峙她被人勒住了脖颈拖行几乎要窒息而亡。一抹浑身是血的高大身影在喊:“放了阿满我愿意跟她交换!比起一个孩童我对你们更有价值!”
画面瞬变他躺在血泊中朝她颤抖地伸出手并非挽留而是催促。
阿满你快跑。
……
她才不要跑!
薛满瞋目切齿迎着锋利的刀刃利落地偏首
“臭婊子快松口——”
薛满使出吃奶的力气咬得满嘴是血仍不松口。秦长河气急败坏用劲将她掼摔在地拾起匕首便往她脸上挥去。
薛满翻身一滚有惊无险地避开刀刃眼看下一刀紧随而至她陡然爆发蛮力硬生生挣开腕间麻绳双臂往前合举试图接住那道锋利的寒光——
咻的一声轻响后利箭击穿雨帘同时射/进秦长河的胸膛。匕首砸进土里他瞳孔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步步后退轰然倒地。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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