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眨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大周发生了几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其一:兰塬之主广阑王里通外国走私贩私,罪证确凿。
其二:广阑王的亲外甥也就是前太子裴长泽与其勾连,不仅多次通风报信更在事情败露后杀人灭口。
其三:裴长泽未免夜长梦多,在岳丈蒋伟添的怂恿下,命妖道迷惑控制了景帝试图谋权篡位。幸有端王裴长旭力挽狂澜联合恒安侯府等多方势力将太子党悉数镇压。遗憾的是端王的生母薛皇后在宫变中意外仙逝,景帝为此大受打击,将皇位禅于三子端王。
这几件是国家大事再往后还有关于新帝的两则趣闻。
众所周知,当年的端王与亲表妹薛家小姐定有婚约哪知在成亲前夕薛小姐身染重病,婚约无奈推迟。
薛小姐重病时,是个人都看得出端王待她情深义重。本以为端王成功继位薛小姐也病愈如初新后的人选板上钉钉时,新帝竟然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新帝与薛小姐的婚约就此作罢。
第二道圣旨:新帝赐婚薛小姐与恒安侯世子许清桉。
哦豁这甚至比皇帝换人当都叫百姓津津乐道!
有好事者猜测:“据说新帝能顺利继位,其中少不了恒安侯府的功劳,莫非是他们暗中做了交易?”比如用功勋换婚约之类的。
便有人反驳:“无稽之谈从龙之功与薛家女,傻子也知道该选哪个。”
“要我说
这番说法合情合理立即博得旁人赞同。
“这么说来薛小姐亦是可怜人到手的皇后之位飞了婚事还被推来推去。”
“倒也未必我听说那恒安侯世子貌似潘安风度绝佳深得新帝看重往后前途无量。”
“当真有那么优秀?”
“再过半月便是恒安侯世子与薛小姐的大婚届时他会打马上街绕城半圈我们不妨去亲眼瞧瞧他的风采。”
“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成亲那日圣上会出席吗?”
“你想什么呢?寻常
人家尚且不会出席前未婚妻的婚礼何况是当今新帝……”
不提百姓们的各种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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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当事人薛满正由合宜公主裴唯宁作陪在有璟阁中挑选饰品。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裴唯宁坐在案前略扫一眼道:“除去这三样不要其他全部包起来送去薛府。”
谭管事笑道:“好天黑前保证送到。”
裴唯宁又吩咐侍女去付银子谭管事忙摆手“不用不用既是给薛小姐的东西一分钱都不用付。”
“我知晓她是你未来的主家夫人但你主子是你主子我是我。”裴唯宁道:“我要送阿满礼物可不能承你主子的人情。”
谭管事便看向薛家小姐见后者点头后才道:“那便有劳姑娘随我到外边付账。”
侍女跟着谭管事离开后裴唯宁看向对面的薛满。她正小口地喝茶长睫浓密肤白细腻出落得愈加娇美。
裴唯宁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抚一把“还有半月便要成亲了你心中有何感想?”
薛满眼神闪烁心想正式成亲后许清桉可算有了名分不用早出晚归偷偷摸摸地进出薛府了……嘴上却道:“没什么特殊感想成亲后我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不会变成怪物。”
裴唯宁酸溜溜地道:“往后你便不是薛小姐而是许清桉的妻子许少夫人了。”
薛满道:“一个称呼而已。”
“却也代表了许多。”裴唯宁道:“往后我去找你还得先经过恒安侯府的通传想想就觉得别扭。”
“放心许清桉答应我了成完亲会陪我回薛府常住。”
“老恒安侯肯答应?”
“不答应又如何?”
“也是许清桉的翅膀越来越硬莫说老恒安侯便连三哥也常拿他没辙。”裴唯宁揶揄:“只不过外强中干一遇到你便百依百顺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
呵那是你没见到他胡搅蛮缠的时候。
薛满腹诽:每到夜里某人便像换了芯子无论她怎么求饶他都要换着法子折腾她。本以为一开始是新鲜日子久了便能疏朗些哪晓得一年过去许清桉乐此不疲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等到婚后两人名正言顺地共处一室她还有清静日子过吗?
薛满摁上酸疼的后腰唉声叹气:这时候悔婚也不知有没有人能理解她。
门外明荟道:“
小姐,世子的马车到楼下了。”
薛满慢吞吞地抬眸,“哦,知道了。”
裴唯宁道:“我也该回公主府了,走吧,一起下楼。”
姐妹俩一起下楼,正好遇见进门的许清桉。他长身玉立,风采高雅,朝裴唯宁轻微颔首,“公主。”
裴唯宁也客气地道:“许侍郎。”
是的,没错,许清桉如今不再是大理寺少卿,而是户部左侍郎兼任军机大臣,实打实的朝堂香饽饽。
简略地打过招呼后,许清桉朝薛满道:“阿满,走吧。”
当着众人面,他并不避讳地牵住未婚妻,并肩往马车走去。
风吹来他的低语,“今日风景好,我特意休了半天假,带你去银月湖钓鱼。”
薛满抗议:“每回都钓不到鱼,我不想再去了。”
许清桉道:“正是钓不到才更要钓,走吧,我继续手把手教你。”
裴唯宁目送他们离去,不由啧啧称羡。这一年来,她是亲眼见证了这对小情侣的感情,简直比话本里描写的还要甜蜜。只可怜她的三哥,一个人高坐龙椅,孤单冷清得很哟……
有人在后头喊:“公主。”
裴唯宁回神,见到不远处的伟岸青年。面容虽俊朗,左眼角却爬着一道半指长的疤痕,稍稍显得可怖。
裴唯宁露出喜色,“林何举,你怎么来了?”
“闲着无事,属下便来接公主回府。”
“京畿营不忙吗?”
“还好,除去操练也无其他事。”
“那你陪我一起走走?”
“都听公主的。”
两人沿着大街闲逛,裴唯宁时不时看向他的侧脸,神色难掩愧疚。当初因为她的冲动,害得林何举被关进慎刑司,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事后她尽力弥补,更求三哥将林何举调入京畿营做事,但林何举的脸却永远破相,在婚事上处处受挫。
“林何举,你怪我吗?”她问。
林何举认真道:“公主是属下的主子,属下永远都不会怪公主。”
裴唯宁道:“你如今是京畿营的校尉,不再是我的护卫,无须对我毕恭毕敬。”
林何举道:“不管属下去哪,公主都是属下的主子,一辈子不会变。”
哎呀,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捧场。
裴唯宁心里涌上一股甜意,状似无意地道:“我听说,你最近的婚事不大顺利?”
林何举有些不好意思,“是,让公主见笑了。
”
裴唯宁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与你一样婚事总不顺利都十八了还未定亲。皇兄甚至恼了说我要是继续挑剔便将我丢到北疆和亲!”
林何举皱起浓眉又听她自言自语:“皇兄说得不对哪能是我挑剔呢?分明是那些驸马的人选稀奇古怪没一个能进我的眼。与其选他们我倒不如选你至少知根知底。”
林何举彻底傻了
裴唯宁歪头看着他“林何举我觉得这法子很好你意下如何?”
林何举半晌说不出话唯有红透的耳根展露出真实心意。
*
银月湖上正游着一艘精致的双层画舫一楼甲板上架着几根鱼竿奴仆们正在专心钓鱼而本该钓鱼的未婚夫妻正在二楼的舱室内纠缠不休。
柔软的外衣被胡乱丢在地上红柳木长榻正吱呀吱呀地叫唤。
他拥她坐着。
他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低头吻住怀中衣衫不整的薛满。薛满眸中雾气弥漫攀住他的肩膀不住喘气此起彼伏的欢愉袭来如浪潮般逼迫、追赶、吞噬着她。
“停、停、停一下……”她指尖紧掐哀求似的开口。
许清桉置若罔闻在她的肩颈处流连亲吻时重时轻地动着“还喜欢钓鱼吗?”
“不钓了再也不钓了。”她带着哭腔脸红得不成样子“我早说不钓了是你非要……你非要来的……”
“不来怎么能替掉从前的记忆?”
他轻轻掐腰便将她放到被褥间从背后覆上去以更亲密的姿势抱她“你说是谁钓鱼的本事更厉害?”
薛满试图反抗奈何力道微弱只换来略带恶意的作弄。
他一根根缠上她的手指邪佞又肆意“阿满反抗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是薛满体力不支没到终点便昏过去了。
醒来时她穿戴整齐他也人模人样正侧搂着她顺便把玩她的手指。
唯有满室旖旎昭示着方才的荒唐。
薛满狠狠挥开他的手怒不可遏“许清桉你太过分了!”
许清桉一脸无辜“我们马上要成亲了。”
“不说马上成亲便是成亲后也不能这样!”薛满坐起身握拳捶向他的胸膛“你年纪轻轻该将精力放到朝堂正事上怎能……怎能……日日耽于房中!”
“我也不想。”许清
桉叹息,“但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
“这是你的问题。”薛满强调,“你必须改掉!”
“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
许清桉捉住她的手,递到唇边亲吻,生硬地转移话题,“前几日,宁州传来消息,称一切都安排妥当。”
“茹楠和茹嘉已经到了?”薛满果然中招,“她们还好吗,路上有没有生病?”
“一切都好,仆从照顾得很仔细。”
“茹楠有没有问起她的爹娘?”
“没问。”许清桉道:“她虽然小,却非少不更事。一年前的动静那么大,她心里多少有数。”
薛满语气黯然,“最终,一切都没躲过去。”
姑父疯了,姑母过世,太子党全数被歼灭,唯有茹楠、茹嘉得以幸存。裴长旭本打算将她们送到宁古塔永生囚禁,是在薛满的再三哀求下,才改变主意,将她们送去宁州生活。
宁州虽远离京城,总比苦寒的宁古塔要好上千百倍。
却也不能责怪裴长旭,毕竟她们是前太子的血脉,前太子谋逆失败,能留她们性命已是新帝的慈悲。
“好了,无须为她们担心,我会暗中派人保护她们。”许清桉道:“你的朋友们几时到京城?”
薛满道:“何湘与宝姝都是明日的船到荣帆码头,我准备亲自去接她们。”
许清桉道:“我休个假,明日陪你一起去。”
薛满道:“你今日休假,明日也休假,三哥不骂你吗?”
许清桉道:“我日夜辛劳,帮他处理国事,偶尔休个假又如何?”
这一年来,许清桉从情敌晋升为裴长旭的左膀右臂,两人关系和睦,再不见张牙舞爪。
这是薛满乐意见到的局面,毕竟一个是夫婿,一个是兄长,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怪你就好。”薛满道:“那明早我等你来接。”
“来来去去多麻烦,我今晚直接留宿薛府。”
“……”薛满摇头拒绝:“不可以!”
“为何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你最好说出个所以然,否则……”许清桉捏住她的耳垂来回摩挲,“天黑前别想离开画舫。”
*
最后到底是留宿在了薛府。
一早上,明荟等人便隔门听见小姐的嗔怒声,似乎是未来姑爷又缠着她要做甚。
明荟等人暗暗发笑,对此习以为常。这位新姑爷对外
人矜冷,对小姐却缠得紧,有空便得黏在小姐身边。小姐嘴里恼,样子却一日比一日的美,可见是打心底的喜爱世子。
折腾许久,许清桉替薛满点好口脂,轻轻往上一啄,“夫人真是美极。
薛满扭脸,“叫早了,我还不是你夫人呢。
许清桉道:“时辰还早,我想去床上再休息会儿。
说着便要横抱起薛满。
薛满忙道:“叫叫叫,你随便叫,想叫什么便叫什么!
许清桉从背后搂着她,她从镜子里看他,问:“伯母有消息了吗?
伯母自然是指许清桉的娘亲,薛满知道,他私下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
许清桉道:“暂未。
薛满道:“要不,我们再将婚礼延迟些?
许清桉道:“我已将要成亲的消息传遍大周,娘亲若是有心,定会赶来参加婚礼。至于推迟婚礼,你想都不用想。
薛满讪讪道:“我随口一提罢了。
“提都不许提。宫里那位抵死不肯选秀,谁提便降谁的职,心思昭然若揭,他是疯了才会给可乘之机。
两人收拾妥当后出门,赶到荣帆码头。
薛满头戴幕篱,站在码头前,想起两年前的某一天,她便是从这出发,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她颇为感慨,“一晃便是两年。
“将来还有许许多多的两年。许清桉道:“我会陪着你。
薛满掀开薄纱,朝他甜甜一笑,“那便有劳许侍郎了。
一艘轮船靠岸,旅人们陆续下船。薛满踮脚张望,忽然定在某处,挥手高喊:“何湘!孟超!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何湘与孟超。
他们在去年夏天成亲,如今已是孟家夫妇,孟超刚升为衙门捕头,何湘也没有放弃医馆,继续救死扶伤。
自分别来,何湘与薛满没断过联系,得知她要与许清桉成婚后,两夫妻更是亲自赶来京城祝贺。
双方互相打量,何湘见薛满娇艳欲滴,薛满见何湘容光焕发,无须细问,也知对方生活顺遂。
两人挽着手到一旁说话,许清桉便与孟超寒暄几句。太医院在半年前研制出能阻抑蒂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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