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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回忆

小说:

飞跃疯人院

作者:

象阳山明

分类:

现代言情

“你被谁打了?”

魏敛盯着他脸上的那处巴掌印,眼神忽然变得很冷:“江暮,谁打的?”

江暮缩着头,一副被训的样子,魏敛见他这副害怕的模样,眉头一松,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凶你,为什么害怕?”

江暮说:“......我也不知道。”他看到魏敛对自己冷脸就要害怕。

“脸上的巴掌印怎么回事?”魏敛问,“你现在已经十九岁了,谁还能这么对你?”这话问出来其实魏敛心里已经有数,不过他需要江暮自己出说来。

江暮小声说:“没关系的,是我的问题。”

“江暮。”魏敛皱眉道,“你什么时候能——”他想让江暮挺直胸膛,不要那么软弱,如果是因为寄人篱下才不得不如此,但他想让江暮知道,自己也是他的靠山。

可是他不是江暮,无法感同身受他身处江家却如同外人的难处,因此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魏敛转了话头:“是江晖还是陈浣?”他心情不佳,连两位长辈都不想用尊称。

江暮扯了扯他的手,说,“无论是谁,你不要为我出气,好不好?”

魏敛被他这样的态度气笑了,嗤道:“我能给你出什么气?江晖和陈浣哪个我能对付?”

江暮抿抿唇,反倒被他的阴阳怪气说的放下心来:“是陈浣阿姨,但是......”他顿了顿,“父亲是默许的。”

“打你的原因。”

“我想去给母亲扫墓,可我不知道他们将我母亲安置在了哪个墓地。”

从魏敛这个角度看,江暮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幼儿园正在认错的孩子——当然,魏敛无法发现他背后握紧的拳头,以及低下头时充满怨恨的双眼,“他们一直不肯告诉我,也不允许我去扫墓,父亲说,传出去别人会议论。”

‘陈浣她性子急了点,但这几年对你也算不错。江暮,有些人离开了就结束了,如果实在无法忘怀,放在心里挂念也已经足够。’江晖看着站在他面前,神色冰冷的江暮,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江暮站着,而江晖坐着,江暮低头听着,而江晖昂首说教着。

‘等以后你进了集团,能在里面站稳脚跟,想什么时候去扫墓,就什么时候去。’他笑眯眯的安抚,‘到时候,陈浣也没法说你什么。’

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吗?江晖。

一切都是你的错不是么,为什么要让一个深受你害被逼疯的女人去唱白脸,却让自己假惺惺的扮演好人。

江暮并不感觉脸上那处巴掌有多疼,那一掌像是将他的幻想打了个清醒——没错,他仍旧需要继续顺从,他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甚至还没有走出学校这个乌托邦。等待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江暮自然也不可能一气之下离开江家,离开江家等于离开a市,离开a市,他就再也见不到——

“怎么又不说话了。”魏敛用手背轻拍他的脸,“人还在吗?”

江暮回过神,他抬头看见魏敛担忧的望着他,身体似乎都渐渐暖和起来。

他先是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才继续道:“可我总是梦见妈妈在梦里哭,所以我想回一趟家。”那个和燕之淇一起生活过的家。

“我到了记忆中的地方,可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听说之后要开发,所以老房子全拆迁了。”江暮说,“我们那里没有墓地,都是土坟,建在山头,人钉死在木棺材里,挖一个很深的坑,将棺材埋下,再把土填回去,上面堆成一个耸起的坟包。”

江暮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燕之淇每年清明都会带他去看外婆的画面。路上燕之淇总是很少说话,山路弯折,许多都被杂草覆盖,燕之淇瘦小的身躯却走在他前面,她拿着一把镰刀,遇到实在挡路的杂草就挥起镰刀,熟练的将它们砍干净。

“江暮,记住路了吗?”燕之淇回头看他。

江暮愣了下,点点头:“记住了的,妈妈。”

燕之淇很认真道:“以后我死了,你有空的时候也别忘了过来给你外婆烧烧纸。”她低声道,“我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也治不好她的病。”

到最后,江暮没能找到燕之淇究竟安葬在哪里,也没有时间去给外婆扫墓,因为江晖问他在哪,催他回来,说晚上去陈家聚餐,陈家的老爷子想见见他。

好事不成双,但坏事一定是成堆的跑过来。

他被发现偷偷跑回老家,甚至不一定能及时赶回晚宴。所以当陈浣扇出那一巴掌的时候,江暮心里甚至松了口气——终于是来了。

“乡下来的老鼠怎么养还是一只老鼠。”陈浣嫌弃的甩甩手,“让全家人一起等你,你心里十分得意吧?”

“......我母亲到底葬在哪里了?”江暮看向陈浣身后的江晖,“这么多年,哪一次我有违抗过你、违抗过你们的命令?为什么连这件事都不肯告诉我。”

江晖仍旧是笑着,他转身向书房走去:“江暮,到书房来,我们父子之间应该好好聊一次。”他说,“你实在是不懂规矩,下次再惹陈浣生气,我也要罚你。”

陈浣的怒火这才消弭许多,哼了声:“早该好好管管了。”

——

江暮读的是a市本地的大学,学校以及专业的排名非常高,大抵使江晖的面子过得去。江家的安排是本科在国内读,等到江暮毕业,再送他出国读一年制的硕士镀层金。

眼下江暮大一,就已经申请了外住,毕竟江晖经常会给他安排其他事情做,住在宿舍很不方便。

江暮的人身自由被严格管辖,魏敛却不是,听完江暮的叙述,魏敛心里一直惦记着。

“我要去趟江暮的老家。”魏敛的机车停在了江边,他半靠坐在上面,一只腿笔直修长的撑住地面,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他上次好不容易偷溜回去一趟被发现了,连他外婆的墓都没来得及扫。我回去帮他把这件事做了。”

孙伊佳回国待了一小段时间,明天又要回e国继续她的读博生涯,听魏敛说要去江暮老家,惊讶道:“这也太麻烦了吧,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魏敛说:“我知道他被扇巴掌,不可能什么也不做。”魏敛耸了下肩,“但是江家那两个长辈我什么事都没法做,便只能想到这个了。”

“这倒也是。”孙伊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在出国前和魏敛好好说一次,“但是魏敛,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还是觉得,江暮他对你的感情不太一样。”

魏敛很直男的疑惑地睨了她一眼:“你小说看多了吧你。”

“......真不是!”孙伊佳指指自己的脑袋,“这是女人的直觉,直觉懂不懂?”

“江暮除了对我稍微话多了点,还有什么能值得说道的?”

孙伊佳很无奈的把后面的话噎住了,江暮在魏敛心里地位很重,他把他当弟弟一样宠,自然而然的把所有异样全部忽视了,连她这个好闺蜜说话都没有任何警醒作用。

“我多嘴,真不该和你说这个的。”

魏敛咬碎最后剩余的那点棒棒糖,舌钉跟细碎的糖块在嘴里撞来碰去,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江暮那小子要真对我有那种心思,算他下半辈子倒霉。”

当朋友和兄弟,他魏敛称得上仗义,但一旦成为恋人,朝夕相处下摊上他这样有精神疾病的恋人,除了不幸,魏敛想不出有任何词语去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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