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明月高悬,夜色笼罩着一条队伍。
向倾承一行人走在山间的官道上,即将抵达烟州境地。
许宴起已带兵从京城赶来,算着时间,应该快要碰见了。
夏一伸了个懒腰,“等这差事结束后,我定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边上有人调侃道:“不是还说想娶媳妇?你平日当差,回去又睡觉,难不成还指望上天给你掉下来个美媳妇?”
众人哄笑挪揄。
夏一一张脸顿时涨红起来。
“我…我不是说的玩笑话吗!我这日日不着家,娶了媳妇不是亏待了人家?”
有人大笑一声,“哟!想不到你还是个疼媳妇的!”
忽然。
向倾承脸上的笑消失了,眼神变了变,“等等。”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跳出许多带刀剑的男子,看模样打扮像是山匪。
可烟州发生疟疾一事,这附近的活人早就为了保命逃到别的城去了,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山匪。
夏一立刻收起脸上的羞意,满脸警惕,“保护大人!”
这群人提着刀剑就冲了过来。
向倾承比起从前,这一次格外小心,每一招都被他挡开,他不能受伤,会影响到倪逾明。
他们一招一式都是连贯有次序的,山匪的出招都带着莽劲儿,出招也是乱的。
这不是山匪,向倾承蹙眉。
解决完一批又来一批,无穷尽也,分明是故意挡着他们往前的路。
他们武艺虽还不错,但人少,就算能抵过好几批,体力也跟不上。
夏一和李明还算好,身上沾了不少血,其他人已经挂彩了。
夏一骂了一句道:“怎么回事!哪来那么多山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
李明也疑惑,“烟州一事,附近的百姓早就离开,这里怎会突然有这么多人?”
想到什么,向倾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是有人想拦下他们,不让他们去烟州那山里,至于为什么,定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一让他松口气的是,他目前没有任何不适,倪逾明应当暂且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暂时的,他们晚去一分,她就危险万分。
一边是已经受了伤的大理寺官员,另一边是身处危险之境的倪逾明,如同民间药房里称药是用的秤,他心中的那把秤毫不犹豫地偏向倪逾明。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等不住了,想立刻回头冲进烟州,进山,找到倪逾明。
可理智却又将他绊住,夏一李明算是他们之中身手不错的,但他们也已受伤,山匪源源不断,他又如何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
被两种情绪拉扯,向倾承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刺向‘山匪’的剑快准狠,几乎都是扎进要害,一刀杀死一个人。
大理寺等人见状都愣了一下,虽说君子六艺,大人会武艺也不奇怪,可他们大人的身手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不远处传来微弱的火光和马匹的踢踏声。
许宴起等人赶到。
向倾承终于松了口气。
这里有他看着,他完全放心,想也没想,将图纸递给他,交代几句,一个人率先骑马奔向烟州那座山中。
这山格外崎岖,马只能上一段路,后面的上不去,只能靠双腿。
山路崎岖,碎石硌着靴底,山林间枝桠刮破衣袍,向倾承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衣衫,顺着下颌滚滚滴落。
林子已被初升的金乌一点点照亮,跑了一夜,他的双腿酸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心中的焦灼却催着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一直到午时,他摘了点野果充饥,坐在树边稍微缓了一会。
夜里也不敢深睡,每日只闭目一个时辰又继续往前赶路。
好在倪逾明在山间做了记号,他不会走错路。
向倾承不禁暗想,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被草原人带走竟还能留下记号。
五日的脚程被他拉到三日。
第三天夜里,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只要两个时辰,他就能亲眼看见倪逾明的状况。
偏偏这片林子很不好走,满地的荆棘藤蔓,完全不知脚下踩的是实地还是空的。
藤蔓又细又密,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滚落山下。
突然林间轰然一声震响。
“吼!”
黑夜中,眼前一只黑熊直立起身,丈高的躯体如山岳一般猛地扑来,咆哮着挥出巨掌。
向倾承有些绝望,上天就如此戏弄他吗?为何偏偏这时遇上?
厚重的熊掌狠狠扫向他的肩头,他旋身躲闪,肩膀处仍被熊抓擦过,衣料撕裂,皮肉绽开,顿时火辣辣作痛。
黑熊张口,獠牙森白,再一次猛扑过来。
向倾承沉腰发力,翻滚避开,熊掌落下,方才他所在之处的碎石被拍得飞溅。
就在这时,他的心口猛地作痛,像是被长剑贯穿,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心口处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他喉头涌上腥甜,气息骤然中断,一股血从嘴角溢出,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像牵扯着浑身的骨头,疼得浑身发颤。
血腥味更激起黑熊的兽性,它扭过腰身,吼声震彻山林,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他扑来。
向倾承瞳孔猛地一缩,立刻用剑撑着身体,侧身跃起,躲过了黑熊一击。
但身子已经到了极限,他喉间一甜,再也压不住,一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满地落叶上,手中短刃险些脱手,身躯踉跄,强撑着才没有倒地。
他望着眼前的猩红,一张脸瞬间惨白。
还是来迟了。
倪逾明受伤了,且伤得不轻。
“啪”
向倾承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她本就受伤,他如今还拖累了她。
草原人狡猾阴毒,他们那么多人,倪逾明就是再厉害再聪慧也只孤身一人,又身受重伤,单打独斗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一种巨大的恐慌将他包裹,他咬牙站了起来。
黑熊庞大身躯猛地撞向树干,枝叶簌簌坠落,它吃痛狂吼。
向倾承被震得仿佛五脏六腑皆已移位,又喷出一口鲜血,他一只腿屈膝跪地,长剑立在泥中撑着身子,微微抬眸看向那黑熊,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腥红。
黑熊再次扑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向倾承顺势下腰倒地,拔起泥中的长剑,猛地刺进它的心口,黑熊吃痛嘶吼,庞大身躯狠狠撞来。
向倾承听见骨裂的声音,黑熊的头疯狂往下,涎滴了他满脸,腥臭黏糊,獠牙就快要碰到他的眼睛。
他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有殷红的血液溢出,仍死死攥紧兵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长剑刺得更深。
黑熊疯狂挣扎,最终没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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