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杨校低下头来问杨寅累不累,杨寅摇摇头,跟他爹说,“我不累。”
那边周丰年却伸出两个手来,“爹,我累了。”周宜脚步不停,“你累也没办法。我可抱不动你。”
“好吧。”周丰年闻言也不闹,只又从随身的小兜里拿出一根萝卜干,开始继续吃。
丁山镇虽叫镇,倒不像县城还有个城门,杨寅看着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村子,只不过镇上的房子看着齐整些罢了。
不过,应该是快到地方了吧。杨寅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爹牵着他的手越来越大力。杨寅悄悄抬头看了他爹一眼,他爹不会是紧张吧。
却听旁边周宜突然开口,“丰年?”
“嗯?”
“你前阵子背的书还记得吧?”
“记得啊。”
周宜于是嘟囔,“昨天你爷爷抽背你,你背得还不错。没事的。”
看到自己老爹也看了过来,杨寅连忙拍胸脯,“放心吧爹。我也没忘。”
感觉到他爹牵他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杨寅好想把手抽出来擦一擦啊,他爹刚刚握太紧,都握出了手汗了。就这么一边想一边走着,杨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撞了一下,转头,就见周丰年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又抬眼,看了看两个大人。杨寅也看过去,只见两个大人都看着一处青瓦土房,眼神严肃。那就应该是他们要去的私塾了。
两个孩子互相对着眼神。真是容易紧张的大人啊。
又走了一会,杨校和周宜停下来,同时开始捋自己的衣服,接着又分别低下身子给杨寅和周丰年拍身上其实并没有的灰,唯余杨寅和周丰年本人无奈地对视。然后两没有话语权的孩子又被大人们带着转了身,背面再被拍了一通。
周丰年,“爹,你弄得我都麻爪了。”
周宜严肃道,“瞎说啥。我不管你麻不麻爪,一会儿别给我钝了嘴就行。”
“好吧。”周丰年无奈地拖长了声音。
周宜上前敲门,很快,就有一老翁来应门,“我家相公正在侧房等着几位呢。”
老翁带着他们走进去,到了一屋子前,敲了敲门,门内很快叫了进。进去,就见一位花白胡须面色严肃的老先生坐在条案后面。
周宜和杨校先是拱手作揖,又叫了两个孩子上前来,嘴里说着,“以后便多赖先生教导了。”
那老先生抬了一只手,先是止住了家长们的话,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前面,依次看了看周丰年和杨寅。
虽然杨寅前世今生,不是个真小孩,此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这就是老师的威力吗?
老先生道,“老夫姓裘,是章和三年的秀才,于此授业已有十八年矣。虽是执教开蒙,但老夫收学生却也还需做一番考校,尔等可明白?”
杨寅周丰年应道,“小子明白。”
“周丰年?”
“小子在。”
“之前可曾读过书?”
……
杨寅站在后面,看着周丰年同学接受裘秀才的考校。裘秀才问得非常仔细,哪年识字,哪年读书,读了哪些书,通读还是略读。周丰年起先对答还很流利,但裘秀才实在厉害。通背过《大学》是吧。好。现场默写吧。
杨寅眼看着周丰年从一张笑嘻嘻的圆脸,逐渐瘪成了一张苦瓜脸,周宜更是在后面紧张得大出气。
“唔……”裘秀才对着周丰年默写出的字看了半天,却没说什么,只是放到了一边,然后又叫杨寅上前。
杨寅,“小子在。”
“你是何时识的字?”
杨寅仔回答着裘秀才的提问,一一如实地说了。
裘秀才,“嗯?这么说你学书不过几月余,就把这些书都背下了?”
“是。”
“那你上前来,把诚者天之道也这一章默下。”
杨寅应下,走上案前,蘸了两下笔,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默写。
裘秀才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声,“嗯?”
杨寅还没觉得什么,就听到他爹那边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弄出了好大的动静。杨寅顿了一下,连忙借着蘸笔的动作调整了一下自己,才又接着继续写了下去。
就听到裘秀才在他身后,“不错。做学问就是要专心。”
“你的字,是跟谁学的?”
杨寅腹诽,不是你说做学问要专心的吗,那你还在我默写的时候跟我说话。但他当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得停了笔,先回答裘秀才的话,“是小子父亲指点的。之后,小子又日日临家中的字帖来练习。”
“嗯。”裘秀才,“继续。”
杨寅于是继续写下去。还好他是真的熟背了书,否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先生在身后又时不时地考校,压力也太大了,很容易发挥失常的好不好。
过了一会,裘秀才又开口了,“笔底倒也合台阁之规,但看着,又有几分山谷之意。有点意思。”
杨寅一笔差点撇了出去。于是他连忙抬起笔,再蘸笔,同时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受干扰,保持平静。却听身后裘秀才轻笑,“好了,住笔吧。”
杨寅于是放下笔,走回他爹身旁,等待裘秀才对他和周丰年刚才默写的内容发表评价。
屋里虽然很安静,但那种焦灼的气氛,在下首站着的两大两小自知滋味。
好在裘秀才也没卖关子,“周丰年。”他拿起周丰年默写的那张纸,“学得还不错,只是不够扎实。这笔字嘛。”裘秀才皱起了眉头,“筋骨松软,不成个样子。还得下大功夫。”
杨寅听到了周宜和周丰年双双一声呼气。他在心里笑了笑,不过也理解。然而很快,他就顾不上别人了,自己的心也被裘秀才的话吊了起来。
“杨寅。”裘秀才拿起了杨寅刚才写的那张纸,“底子还不错。这笔字……”
这回是他和自家老爹屏住气了。
裘秀才看了杨寅一眼,“旁的不说,笔法端正,以你的年纪也颇不容易了。”
杨寅放下一颗心,知道自己和周丰年都还算让裘秀才满意,入学的事应该是准了。但同时内心却又起了一丝波澜,刚才他写字时写的是应试的馆阁体,却不想这位裘秀才居然能看出他笔下黄字的气韵,直言有山谷之风。今日考校之前,他都以为裘秀才是因无法在举业上再进一步而只能教书来补贴家用的老先生,学问估计也只是泛泛而已。但只看他今日这份眼力,杨寅就不敢小觑他了,真正虚心了起来。
裘秀才,“我这里有几不收。不收顽劣之人,不收狂妄之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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