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琉米挥舞着比她人还高的鞭子，抽打着被用锁链高高吊在墙上的人。
他黑色的发丝散乱着，有一些已经糊在了上身赤裸着的胸口上，像是变异扭曲的缝合线。
“还要打10分钟。”琉米提醒。
这到底是惩罚谁，被揍难受，动手的人也很累好吧，还看着熟人被打，有种杀鸡儆猴的感觉。
“姐姐累了吗，可以休息一会儿噢，我会帮你计时的。”伊路米从头发里露出一只睁着大大的眼睛。
真是糟糕的造型，感觉当晚就能鬼化了。
琉米用力地挥过去，哼哧哼哧怒打十分钟，最后她是把伊路米扛回他自己房间的。因为是惩罚，并没有用恢复极快的特效药治疗，琉米给他包扎得和木乃伊一样。
但很快，绷带又浸出血来了。
伊路米还一直和她扯闲话，她听得恼火，顺手就把换下来的绷带塞他嘴巴里了。
结果是揍敌客体质比药还见效快，流血的伤口渐渐地被肌肉夹住止血了，这时候床边的地上已经堆了一地的绷带。
两个人一个被迫闭麦，一个累的不想说话，于是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谈及今天的任务，也没什么好说的。
伊路米拉住琉米的袖子，“姐姐要走吗？”
琉米随手一扯，没扯动。她了然，“有话直说。”
伊路米生涩地摇了摇她的袖子，就像他看姐姐之前对爸爸妈妈做的那样，“我想姐姐留下来陪我。”
于是，琉米就这么第一次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了。说实话，什么心脏啊，鲜血啊，全忘掉了，心里还有些不得劲。
她把伊路米扒拉开，警告他，“你身上都是伤，挤过来干嘛，简直在浪费我包扎的功夫。”
听到这话，伊路米终于老实了，把两个缠着和粽子手平稳地放在被子上，四平八稳地躺着，只是一个脑袋和遇到地心引力一样往她这个方向转过来，半天没挪动。要不是他睁着个大眼，琉米都怀疑他是不是落枕了。
她没眼看了，直接背对着她转过身，以为这次可以顺畅入睡了，但背后还是凉飕飕的。一转身，黑暗中一双更黑暗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完美显示了揍敌客的盯梢成果。
琉米又转过身，比赛似的，也睁着一对眼睛望过去。黑暗中，琉米渐渐适应了无光的环境，才发现他们两个人只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这么近对视的两双眼睛，近得能看清楚彼此轻颤的睫毛，还有吐蛛丝一样巍巍颤颤的呼吸。
伊路米的呼吸是热的，和他冷淡到无所欲求的外表截然相反，那呼吸的尾巴扫在她脸上时，甚至好像带起湿润的水雾，让她脸上有些痒痒的。
她强撑着不去抓脸，就这么死死地盯回去，可能实在太安静，她脑袋突然响起之前听书听到的半句…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
她想不起来了，还好没想起来。琉米庆幸着吐出一口气，就看到伊路米的睫毛就和狂风中盘旋的蝴蝶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哈哈哈，要输了吧。
琉米直接两个手指压在他的眼皮上，死死拉着，不让他闭眼。伊路米蜷曲的睫毛扫过她的指尖，像是在抗拒她的粗暴。
那黑曜石一般的瞳孔显现出一层湿润的晶莹，下一秒眼眶就蓄满了眼泪，直直地滴下来。
琉米眼尖，看到了眼角滑过一线水光，顺着脸上柔美的起伏，积蓄在眼窝中，形成一颗亮闪闪的钻石，或者是一小汪被风吹皱的微波粼粼的池塘。
然后满溢，滑落，两道水痕在脸上交错，在下巴处汇合，悬在那里，将落未落。
原来眼泪可以是这样的，只是满了，就溢出来了。
琉米手指飞快松开，收进了被窝里，一下弹到老远，还背过身，两人中间的被子都空荡荡的能让行人通过。
“眼睛好酸。”伊路米揉了揉眼睛，看着隔了老远的姐姐，眼睛就更酸了。
“姐姐——”
“stop！再说话我就回房间睡了。”琉米没转身，拒绝沟通。
只是没让他说话而已，没让他不能动。
伊路米悄悄挪过去，刚动了一厘米，琉米就唰得爬起来，怒视回去，“也不许动！”
第一次那么生气，为什么？
伊路米愣在床上，一时间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两人之间，因为距离和琉米坐起来的姿势，被子几乎只是悬浮在伊路米的身上，他就像被扔到暴风雪中，冻得忍不住微微颤抖。
奇怪，明明窗户关紧了。
琉米的动态视觉很好，一点点的颤动都被她收入眼底。她掐了掐手指，在掌心留下几道月牙痕，打破沉默的氛围。
“是伤口很痛吗？”琉米的声音很轻，月光一样洒在空气中，伊路米感觉到空气都变得轻盈，他点头，又觉得点头不能完全表达，于是开口，“不痛，但很冷。”
琉米凑过来，两人遥遥隔着的距离瞬间拉进，但还是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比刚才近，又比对视的时候远。
因为有过感受近到彼此呼吸都可以容纳的时候，这截距离对伊路米而言，就显得十分碍眼。
想凑近，又不敢。他不敢违抗姐姐的话，姐姐真的不高兴了，比所有惩罚都可怕，不对，比世界毁灭还要可怕。因为姐姐可以不爱他不在意他不理他，但是他如果失去姐姐的关注，就会死掉。
他一下子恍惚，脑海里只有一对紧紧贴在一起的连体婴儿，两人一侧的皮肤黏合在一起，一方的扯动都会造成另一方的哭泣。当时他搜双生子资料，看到这一张图片时，第一反应是——
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想要，完全，贴附，姐姐。
“伊路米！”
他回过神，感受到额头的触感，是姐姐的手覆在上面，他下意识蹭了蹭。
“没有发烧啊，在想什么，和傻子一样，叫了你好几遍没有反应。”琉米感到有些稀奇。
“对不起，姐姐。”伊路米埋在被子里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小猫爪子在挠，“下次我发呆，你抽醒我就好了。”
清醒了也不是很聪明。琉米无语。
“睡吧，你应该是困了。”琉米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又突然睁开，“不要半夜盯着我。”
“好的。晚安，姐姐。”
“嗯，晚安。”
………
琉米几乎是感受到伊路米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清醒了，两个人睡姿都很好，几乎保持和睡前一模一样的距离，没有什么恶俗的醒来跑到对方怀里这种桥段。
她先看了看伊路米身上的伤口，发现没有发炎，便给他再换了一次药，然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目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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