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绥宁发热了。
今夜在太医院值守的太医被连拖带拽地送进宁澜殿。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以为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结果进入内室时刚好与坐在床边的燕绛云对视,那目光阴鸷的可怕,脸色阴沉的如鬼一般。
太医被激的浑身发毛,一个寒颤浑身一抖瞬间精神起来。
好一阵兵荒马乱的折腾。
燕绛云问:“如何了,她为何会突然发热。”
太医刚收起银针,听见问话,他有些慌,把话在脑中滚了一遍又一遍,
为何会发热,一句话简单明了,行房事行的。
但这如何敢与殿下说。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太医先抬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然后转身面对着燕绛云支吾道:“嗯……那个……这个……”
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燕绛云的耐心被耗的一干二净,暗咬着牙努力平复想砍了他的怒气。
“舌头捋不直的话,孤帮你拔了。”
“这位娘子早些年受了寒,底子亏空的厉害,且娘子患有喘疾一直未曾调养妥当。现下正是将养的关键时候,禁不得一点寒气,也……也不能行房事。今夜便是过量出汗后忽冷忽热,寒邪入体才引动了发热。”
跟有鬼在后面追他般,太医的嘴突然快得很,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一股脑全说出来了,生怕打个磕绊舌头没了。
燕绛云愣住了。
他没想到竟会是这个原因。
这都怨他。
“去开药方。”
待喝了药,
乔绥宁的呼吸才逐渐平稳。
其实她的意识早在太医为她施针时便全然清醒。
趁着燕绛云让太医走之后,她飞快睁眼偷瞄外面,殿内宫人已尽数退下,只余燕绛云在殿中。
乔绥宁闭起眼在心底飞快盘算着。
其实她今夜身子骤然发热,也不全是被他折腾得体虚受寒,一半原因还有她趁宫女不注意时只穿单衣开窗冻了许久。
清醒时不好说出的话,趁着昏沉最适合开口。
想到此,乔绥宁酝酿一番须臾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眉头死死蹙紧,像是陷入极可怖的噩梦。
她小声呓语:“别……祐儿……我的祐儿……”
细碎的声音从她唇间发出,燕绛云赶忙坐在她身边倾身仔细听着。
待听清她说什么后燕绛云整个人心烦意乱。
若有可能他真想把那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处理掉,这样她的眼里便不会再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有没有办法能让慕祐消失后还能让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燕绛云思索着可能性。
他真的很讨厌小孩。尤其是让她如此牵挂的小孩。
当然燕绛云也很清楚,这些他也只能在脑中想想。
若是慕祐此刻出了什么事她恐怕连做戏都懒得同他做。
于是他伸手紧紧裹住她的手,安抚道:“慕祐很好,绥宁你醒一醒。”
似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乔绥宁长睫猛地一颤,骤然睁开眼。
她眼中还蒙着泪,茫然地看了半晌头顶帐幔,才慢吞地将视线聚焦在燕绛云脸上。
“殿下……”
她声音微弱,带着浓重的哭腔,“殿下我梦见祐儿被很多人欺负,芝兰也病的厉害。”
“殿下,祐儿呢?”
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水后,他道:“他安好,没人敢欺负他,也没人能带走他。”
乔绥宁眸光微微一亮,急急追问:“那他在哪?我想见祐儿一面……殿下,求您了。”
燕绛云看着她满脸泪痕虚弱不堪的模样沉默了。
良久才答道:“孤知道了。”
“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
晨起,燕京城外一庄子中。
几个身着统一宫服的人正将一个人堵在墙角。
为首之人穿着上好的罗衣从几人身后走出,他嗤笑一声,抬脚重重跺着地面,语气嘲弄:“我就知道你这小贼必然趁晨起人最少时偷东西。就凭你也想吃好的?你也只配吃爷从嘴里吐出来的懂吗。”
另一人谄媚接话,“呸!下贱!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小皇孙也要和我们这种下人抢吃食了。”
“你说什么?”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凝固,方才还在大骂的人反应过来立马闭嘴,安静的可怕。
为首之人眼睛眯起,头慢慢转向左边睨那接话之人。
“庄……庄管事……我……”
庄管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这圆脸仆役。
他脸上横肉直抖铆足了劲儿轮上去一巴掌:“什么叫我们这种下人,你个蠢材会不会说话!在这个庄子里我说了算,我也是主子懂不懂?你懂不懂!”
“懂!懂懂懂……!小人口误小人该死!”圆脸仆役狂扇着自己的脸,直到庄管事不耐烦地叫停他。
“行了,吵死了。”
圆脸仆役的脸本就圆,这么狂扇一顿后圆脸彻底又圆又肿像极了放在案板上的猪头。
重新看向墙角缩着的人,圆脸仆役顶着一张猪头脸继续围着庄管事吹捧着他,“您就是天生的主子命,不像某些人即便有主子的身份也是一副贱命!”
一张猪头脸突然凑过来丑得庄管事又想骂他,
结果这番话说到庄管事心坎上了,给他说得心花怒放的,也不计较了呵呵笑了两声,“你去,搜他的身,看看偷了点什么。”
慕祐被拉扯着摔在地上,方才身上又被打的新添几道伤,头发也被生生揪断几缕。
他咬着牙撑着站了起来,满带恨意地看着庄管事。
“哟,今日骨头这么硬还敢站起来!”圆脸仆役站直身体抬脚狠狠一踹将堪堪站起的人再次踹跪在地上。
痛感传遍全身,慕祐疼得双拳死死攥紧,他咬着唇硬是没喊一声没哭一下。
他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恨那个带走娘亲之人。
那日燕一燕七将乔绥宁一行人绑走后,燕一燕七便按原来计划分头行动。
乔绥宁被送进了东宫,慕祐和芝兰则被安置在这个庄子听候燕绛云安排。
他那时满心惶然都来不及哭便被带到燕绛云面前。
慕祐仍记得那日,一个通身森然的男人站在正堂中,神色冷沉。瞧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死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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