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宁公主是圣上最小的女儿,她生母早逝,很小就被养在了皇后娘娘膝下。
圣上子嗣不多,熹宁又是最小的孩子,宫里众人对她多有宠爱,性格被养得有些骄纵跋扈。
熙月十岁的时候就与熹宁相识了,那时祖父还是太子太傅。
祖父夙有腿疾,行动不便,特别是季节更替时,更是不利行走。
太子殿下体恤祖父,特请了圣上恩准,祖父腿疾犯时,就由他前来顾府受教。
有一回,熹宁公主偷偷藏在太子殿下的车驾里,太子向来疼爱幼妹,看她终日被关在宫中也是可怜,就带她来了顾府。
因为熙月和熹宁公主同岁,她被母亲唤来陪同熹宁玩耍。
那日天气刚好放晴,熙月提议去园子里放风筝玩,熹宁撇着嘴也不说愿不愿意,熙月就自顾自地走了,熹宁倒是不声不响地也跟了上来。
熙月很会放风筝,不一会功夫,风筝就飞得老高,她看熹宁神情似是也想玩,就跑过去把风筝线递给了她。
可没想到熹宁手一松风筝就脱了线,熙月看着在空中越飞越远的风筝不免有些心疼。
那可是她花了一个晚上做的!
虽然心里觉得生气,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对方可是公主,她又惹不起。
熙月还笑着打了个圆场:“公主是第一回放风筝吧,没拿稳也是正常,没关系,我房里还有。”
她说着就想让绿筠回去取。
这时只听熹宁叉着腰说道。
“你那风筝丑死了,我是故意松手的,再说了,本公主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让给我!”
梁子就是从那时结下的,自此以后熹宁还老往顾府跑,但熙月说什么也不肯再陪这个刁蛮公主玩了。
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在祖父的书房里多看一会书呢!
母亲扭不过她,但也不能怠慢了公主,就去二房叫了堂妹来陪熹宁玩。
堂妹与熹宁也差不多大,但她名字也叫熙宁,只是字不一样,叫起来没什么差别,就玩了一会子功夫,堂妹就哭着跑到母亲房里,说她不想和公主玩了,公主欺负她,还让她改名字。
因为府里就熙月和熙宁两个女孩子,没办法,母亲又叫来了她的表姐纪念章来陪公主玩,可熹宁又嫌念章表姐比她大,说不愿意和她玩。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陪公主的差事又落到了熙月头上。
这些年来,熙月也渐渐摸清楚了公主的脾性,就是嘴巴厉害了点还爱捉弄人,倒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所以熙月后来也没有太计较,只是两个人见了面总归是吵吵闹闹的。
熙月躲在小竹林里面,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听了半晌,两人具体说了什么熙月没有听得太清楚,但大致意思算是搞明白了。
熹宁看上崔时砚了!
可崔时砚却并没瞧上熹宁。
最后以熹宁甩袖离去结束,并放下了一句话。
“崔时砚!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娶我!”
熙月僵着脊背在竹林里静静等待着两个人的离去。
待周围都静了下来,她提起裙角蹑手蹑脚地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一抬头,斑驳月影下,她看到了崔时砚那张俊美到近乎过分的脸。
“好巧啊!”熙月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你都听到了?”
“嗯……不,我什么也没听见。”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熙月指指自己的鼻子:“我?这我能说什么?”
她其实能理解崔时砚此时的心情。
听祖父说,崔时砚是清河崔氏大房的嫡长孙,清河宗族里对他期待颇高,而崔时砚从小也志在仕途,为此他付出了常人不敢想的努力。
想来他应该是不愿意尚公主的,尚公主意味着他的仕途生涯止步于此了。
但熹宁的刁蛮可是出了名的,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揭过去。
熹宁这些年来一直未嫁就是因为她眼高于顶,一般的小郎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如今有了看上眼的,以她的性格,必定要死磕到底不罢休的。
怪只怪崔时砚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探花郎在他身边也只有陪衬的份。
熙月第一次发觉,原来长得好看也是有烦恼的,而且还不是一个小烦恼。
棘手得很!
若是熹宁放下她的骄傲,直接请圣上为她赐婚,她不知道崔时砚还能如何应对。
难道他还要抗旨不成?
熙月虽然讨厌崔时砚这个人,但一码归一码,她不能否认崔时砚这些年来所付出的努力。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不慎就有可能皆被付诸东流。
熙月摇摇头甩掉脑中那些想法,这些事还轮不到她来担心。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昔日萤窗雪案,终换得今日金榜题名。”
她话音未落,只听崔时砚语气冰冷,说道:“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熙月觉得今夜的崔时砚有些奇怪,一直追着她问着什么。
“噢,还有,我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不想娶熹宁公主的话动作一定要快,且不能与她正面交锋,曲线救国方为良策。”
“顾大小姐有何良策,愿闻其详。”
崔时砚说这话时神态自若,倒是一点也瞧不出焦虑之色,反而是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我……”熙月一时语塞,崔时砚今夜看着她的眼神和往日很不一样,像是要看穿她心中所想,“我没有!崔大状元满腹经策,点子必定比我多,我出来太久了,先告辞了。”
回到殿里的时候,熙月没有看到熹宁,皇后娘娘也不在位上。
此时宴席已进入了尾声,殿内氛围也松泛了起来,又加之皇后娘娘离席,坐得近的夫人们都三三两两地开始闲聊。
母亲身旁坐的是工部侍郎刘大人的夫人贺氏,熙月从门外进来,就察觉到这贺氏拿眼睛打量她,待她坐定了,听到贺氏笑着与母亲说着:“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熙月不知道母亲和贺氏这是说定了什么事,但观贺氏脸上神色,估计是与她有关的,八九不离十就是介绍郎君与她相看。
上京城中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定下婚事的小娘子可不多见,前两年的时候,母亲还是挺沉得住气,有夫人与她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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