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玲急切的握住来栖的手。
“我们、我们不是约好了……”
王亚玲想说包房中她们约定的结局。来栖却眼疾手快捂住王亚玲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来栖低了低头,阴影照在棕金色的瞳孔中,扫除了多余的波澜:“已经足够了,小王。”
和来栖对视的王亚玲心跳都停了半拍。她对来栖过往的印象和现实产生了剧烈冲突,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不过很快来栖就闭了闭眼,若无其事的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别那么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高、高考不就是考试吗……”
“别说得这么严重吧。”
有人面色煞白,腿抖得像筛糠,还是嘴硬着。但是更多的人面对来栖的这句话却迎来了漫长的沉默。来栖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来栖:“所以,高考到底是什么?”
其实直到现在,来栖依然保持着这个疑问。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回答的问题。左不过是他们寒窗苦读的那个奔头。但是当整个学校乃至世界的底层逻辑都出现异变,“高考”对应的释义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场游戏中,来栖最先得到有关高考的信息是在班主任的班会课上。
神人语:“高考只有一次,生命可以重来。”
这似乎是暗指了来栖死而复生的周目重开现象。她一开始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排除无限精神病院系统的特殊性,认为让自己从死亡中回归的是高考本身的机制。
来栖像是自言自语:“它是每个人必须到达的关键节点?还是说这一切破事的终点?”
没有人回应。但是来栖看不出学生们支持的表情。
她最开始天真的以为,在每个人真正参与高考之前,没有人会死亡,也没有人能够离开。她们所有人都是这个意味不明游戏的NPC和玩家。这是一个必须达成条件才会终结的无限循环。
既然如此,来栖的第一策略就自然转向了维系高考的稳定性和让所有人快速通过那什么高考。也就是说,她希望通过遵守规则,在规则的指引下和大家顺利毕业。
但是这一点猜想很快随着事情的变化被来栖推翻了。
来栖定论:“都不是,对吗?现在荒唐的一切绝对不会因为高考到来就迎来终结。”
因为,淘汰是存在的!
影子的世界中,令梧透露了有关高考通关的另一路径。只要干掉所有的对手,来栖就会成为绝对的唯一赢家。
令梧暗示:赢家只有一个,而且,Ta早已内定保送。
有人死了,他们也随之淘汰,成为了被筛选结束的废弃物。他们不会随着循环再次复生,只会成为淘汰游戏中的一环。玩家和NPC的特质就此泾渭分明。
不管是王亚玲还是其他化身怪物的师生,她们都不能再成为“玩家”。
来栖忘不掉办公室中语出惊人的女鬼数学老师。她言辞中透露的熟稔和习以为常昭示着有关副本那些细思极恐的细节。
外来者、学生、老师……规则从一开始就划清了界限。
所以从意识到王亚玲等人或许已经出局开始,来栖就干脆的放弃了守着规则乖乖顺其自然这条路子。规则已经给她的朋友们打上了淘汰的印记,她再怎么将规则玩出花来,都不可能救下大家。
那么和规则对立的一头呢?祂会带来怎么样的变量?
来栖双手交叉,一脸深沉的缓缓道出推测:“我相信,你们中有人已经经历过高考了。”
既然这是高考的机制,那就意味着祂绝对不会服务于来栖这一个体。她能因为规则从地狱爬回开端,那么其他人也能凭借这一点得到重开的机会。
来栖所在的时间节点绝对已经回溯了不止一两次,只是那时的她没有保留记忆的能力罢了。
来栖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发生了偏移。
“啊哈哈……”
哪怕是严肃状态下的来栖心底都不淡定的卧槽了一下。她只是想诈一下,觉得可能会有一两个。结果这群戏精居然所有人心里都有鬼啊!
来栖咬着牙继续说台词:“都别在那里装了。不能说的,我也不问,但是接下来你们都必须配合我!”
端木青一时语塞,然后抹了把脸,用敬语道:“敢问您想干些什么?”
来栖指了指自己,然后认真的扫过眼前的每一张脸:“我说了。我想,和大家一起毕业。”
“我们已经在这所破学校徘徊了太久。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担惊受怕。规则庇护我们也困住了我们。我们的一切挣扎与痛苦都被视作虫子之间上演的戏剧。”
来栖和咬紧下唇的王亚玲对视。珍视友情的人无法坐视失去。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但是,你们心里大概也有一个答案。”
来栖的视线又落到了面无表情的裴平身上。
“而我的答案,就是要让这莫名其妙的一切在今天彻底落幕!”来栖的拳头攥得很紧,又在一瞬间松开了。尚未痊愈的掌心又被翻出了几滴血,滴答砸在了地板上。
所有的怒火都必须积蓄到恰当的时候爆发。在局势未明的现在,来栖能做的就是争取每一分力量和支持。她很冷静的判断。
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是有极限的。
端木青的眉尾轻微的抽动了一下,他压低声音:“来栖,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有的事情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无法触碰的。”
来栖打断:“那么你们就该知道,输和赢对我来说从不重要。”
“我只想给那个将选拔和淘汰强加在我们身上的家伙一点颜色……”
似乎是不想让这样平和的交流继续下去。进入考场的催促声猛然增大,震耳欲聋,像是催命一样不断回荡。这明明是学生们听惯了的乐曲,此刻却因为些许的变调而显得分外诡异与惊悚。
猩红的电子灯倒计时像是疯了一样飞速变换。黑影随之侵入室内,灯光明灭不定。
“啊啊啊!”同学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往内缩。
时间在以所有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消逝着!
紧迫感压在来栖心头,她却还是第一时间喝令道:“都别慌!”
“你们都知道小王的生日宴发生了什么,也都清楚学校变成了什么样子。”
“事到如今,自欺欺人还有什么用!”
随着来栖的叙述,一双双迷茫又惶惑的眼睛聚焦到来栖身上。
他们脑袋凑着空隙,挤挤挨挨的围着来栖。
来栖从这一周目睁眼开始经历的一切都化作了情报和信息,集聚成了她对现状的了解和审视。
越是弱势弱小,就越要将这颗大脑转动起来。因为这是她翻盘的唯一依仗。
这所学校说到底是属于学生和老师的学校,而不是外来者的地盘。王校长因为王亚玲愿意带着教职工中规则控制的部分站在来栖这一边,可是学生群体却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来栖:“有人死了。你们中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等待、逃避、束手就擒、坐以待毙,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咚”,她手上的木棍重重砸了一下地面。
在急促的嘈杂混音中,顶着倒计时的压力,来栖的声音却越发缓慢从容,就像是一根永远不会倒下的定海神针,死死的楔在死亡游戏的起点。
“如果现在的你因为经历过的无人知晓的循环而感到绝望、放弃……那就相信我吧!请相信作为班长的我能带领你们赢下最后一场游戏!”
班长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这往往是一个需要和所有老师和学生都维系着相对友好关系的夹缝角色。
来栖一开始并不是老师属意选择的那个孩子。她的成绩过于优秀,老师并不希望庶务和社交占用她太多时间。
可是在投票环节里,来栖还是以压倒性的票数连任了。
她可以拒绝,可以专心学业。这是很多尖子生的选择。不过,来栖却并不想那么做。宝贵的信任既然摆在那里,她就无法辜负。
而现在,她也必须背负、必须承担,必须在大家需要的时刻站出来。
来栖:“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不会有死亡和绝望,我们所有人……都要活下去!”
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来栖的身高算是高挑,却不足以俯视所有高中生。但是奇异的是,当他们的视线着落在少女笃定强硬的棕金色眼眸,一切停滞的思想宛如仰望。就像是一群笨拙的小羊羔在羊圈里追随着唯一的叛逆。
她或许是手持牧羊杖的牧羊人,也或许是羊群中那头独一无二的领头羊。无论她是谁,少年们的信赖油然而生。
突然之间,广播中出现了极其刺耳的嗡鸣。
倒计时趋近于无!
破釜沉舟的决心浓郁沉重如同堵在喉咙处的一块瘀血。
来栖眉眼倒竖,对着倒计时恶狠狠比了个中指。她嘶声道:“活不了,那我们就和诅咒了我们的那个怪物一起去死!这点骨气都拿不出来,出去别说是我们班的人!”
“滋滋滋滋!”
来栖等人下意识捂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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