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序.启)——————
承天五年,冬
五日过后,
晚来天欲雪,平苍城
城外五六里,有间小茶铺,铺面并不很大,伙计共三人。掌柜站在门口万分清闲,手里捧一把炒花生,远处苍山,近处闻音,宁静虽不多,却来得正正好,也刚刚好。正倚在门框边看山看水看路,看得乐呵,看着看着,那天地一色处,有两个并不明显的身影。
两个白衣道人,头戴斗笠,自远方而来,越走越近,越走越慢,原以为二位也是要进城的。谁知,她们最后停在招旗底下,身子略高的那位抬手扶着斗笠边沿抬起头来看着破杆子上挂的酒旗,眼中带笑:
“逢卿......”
而后又慢吞吞歪头,见着门框边上悠哉悠哉抓起一个花生米儿磕的掌柜同自己对望一眼。于是便踏着风雪,上前几步过去,眉眼间是风尘仆仆的疲倦,却让人一瞧便觉着,这是个笑口常开的姑娘,清秀无比,铜眸似星。
“劳驾,请问此处可是平苍城近郊?”
掌柜漫不经心抬了抬眼睛,把刚要到嘴边的花生米放回手心,指了指北方:
“北走进城”
听闻是此处,白晓梦终于是如释重负,抬着扶斗笠的手又连带着笠檐一并放下,又望了望这间小茶铺,阖眼叹出的一口白气差点儿没给魂一并叹出来,暗暗想着:“终于是到了”
而后转过身子去同身后小道士对视,轻声道:
“我们先进铺子里歇息一会儿,天黑再去找庙暂住”
“......”
站在她后头风雪里的小平安眉头快要皱成一团,满脸黑云罩顶,双手抱臂,一言不发。看得白晓梦心里发虚,疑惑问道:“怎......怎么了?”
“鸣——渊——大——人——”
小平安凉飕飕道,最后“大人”二字,咬字极重,仿佛快把后槽牙咬得碎裂。
“大人的运气当真是好!极!了!”
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白晓梦又是一阵心虚,略略轻笑两声:“连累你一路奔波实在抱歉,但说来惭愧.......这也没办法,我运气一向如此...”
诸事不顺,九重天上诸神官见着自己这“倒霉元君”,纷纷避而远之。这也怪不得小平安抱怨,她如今不再是锦衣玉食人间官,得为了自己生计愁眉,本就是为了一点功德下来干事的。
小平安冷冷地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开,带着满身怨气进店铺里头,化作的十六七岁的皮相上没有丝毫少女明媚:“以后再也不跟着你做任务了,跟你准没好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同我做任务不是挣得多吗?何况你每次都这般说,还不是时时下来帮我大忙?”
小平安看着眼前这个奇葩神君,终是忍不住翻白眼:“你还敢说挣得多?那些算作我辛苦费都少了,跟了你以后我听习期比别的神官多了快百年!还有!你别忘了我们下来是怎么下来的!”
提及此处,白晓梦又是一阵哽噎,眨眨眼移开视线:“这......这......”
这的确是个意外!
五日前,二人正离开上苍城,原本选定城外一个隐秘的角落准备安安稳稳落凡尘,谁知不知怎的,突然一阵妖风刮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刮得二人失了平衡,在半空中的云上头打了个滚,
一滚,滚了下来。
不错,
二人是是滚着下凡的。好在周边无神官看见,没失了颜面,不然小平安恐怕得怨极了自己,这算一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滚到地上的时候,她便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被那妖风卷到了哪处犄角旮旯里头。原本身上带的许多银两也同自己一样,不知滚到了哪儿去,现下身上的钱还是从路旁一处草野文渊庙里头角落难得掏出来的一点。
这还是她头一次那么对不起某个人:“这...风雨雷电一事又并不是我能决定,怎么能怪我呢?”
“是,怪不得你...但陪你走了五六日就来这地方休息便是你的问题了,这一路破规矩,连缩地阵都用不了。”小平安幽幽道。
她们二位神官如今可谓两袖清风,身上只有一点从文渊庙里取来的应急钱、一个箩筐,箩筐里还有一把法器。而且行动严重受限,其他能让人看出来你是神仙的奇门遁甲通通用不了,但偏偏那些才最是有用。
上苍神庭,诸位神官唯有得到帝君特别许可时候才可在凡人前暴露神仙身份,其余时候哪怕接受了神庭任务需要下凡,通通都只能伪装作凡人。甚至是有些神官法器太过标志,让人一看便知的,也用不得,总而言之就是不能搞出太大动静来,不能给凡人们知道你是神仙,是天上来的官儿。
所以滚到凡间以后,二人一路也只能自认倒霉,凭着脚力日夜兼程,路上还因囊中羞涩,只得缩衣节食,夜半挤在一起睡在文渊庙角落里头。
“真是搞不懂你这人,到底是什么要紧事情要你出门不看个黄历便赶着下来。”小平安翻了她个白眼,愤愤先她一步进去了茶铺里头,白晓梦只好在她后头略有无奈:
“我这也无奈啊,运气向来是如此…何况帝君突然向我下达的卷宗,这事情本是帝君派了武神前来,但他们一个两个都没空来”
“所以便让你这个爱管人间闲事的文神前来?”
“……纯属无奈...纯属无奈”
同那掌柜使些铜钱买了壶茶,二人便在里头捡了张最角落靠窗边的桌子去坐下歇息,心中盘算着待会去这附近找间能过夜的神庙去。
此时店内没人,倒还安静
只见不一会儿小二慢悠悠把茶壶端上来,白晓梦朝着脸仍黑着的她尴尬笑笑,给自己倒茶,又给递了一杯去,趁机调转话题道:
“……对了,话说此次到平苍城来要干什么应该都知道吧?我便不多赘述了。”
小平安侧身坐得板板正正,眉头紧皱,不假思索便道出三个字:
“不知道!”
“……”
白晓梦刚喝下去的热茶差点没喷出来。
这是来帮忙的么?连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满脸无奈,正要从头讲起时候,窗外忽然远远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唢呐大响声,转过头去一看,是一支十足古怪的队伍,两侧走着的人个个儿身着丧服,头围白带,脸上一个个还戴着一张面具,刻画的细细三条眉眼嘴角耷拉得跟要掉到地上去一样。
但中间簇拥抬着的,却不是棺椁,是轿子,还是个嫁娶送新娘的花轿,就这么抬着,一点点朝远方走,吹吹打打声络绎不绝,万分诡异,小平安冷哼出声,吐槽了句:“穿着丧服去出嫁,新郎官不以为这里闹鬼才怪。”
白晓梦目光一直跟随着队伍,语气严肃了几分,轻声道:
“不错,此地就是闹鬼了。”
“?”
小平安猛地扭头过去,只见白晓梦右手将脑袋上斗笠摘下放一旁去,又从阔袖内藏的乾坤袋里掏出个卷轴来,摊开在四方桌面上,
低头过去盯着卷轴,她脸色黑得堪比末日,眼睛单看了一眼便疼的要长出针眼。
一个奇丑无比,穿着若乞丐,满脸布条,弓腰驼背还长了两只鸡爪似的鬼爪的鬼跃然纸上。
“……神庭该换个画师了,画神像丑的吓人,画这种吓人东西技法倒是望尘莫及”
白晓梦抬起头,又是歪脑袋微微一笑:“你既匆匆忙忙赶来不大清楚,我便从头与你说起,我们来此正是为了调查这地方关于‘布条鬼’的案子。”
传言,平苍一带方圆百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只布条鬼。
相貌奇丑无比,身形高大佝偻,脸缠布条,狰狞恐怖,长着跟鸡爪一般的鬼爪,穿得还像个乞丐似的。故而得名“布条鬼”。
百余年来,此处人心惶惶。
因为从前在当地一户人家娶妻嫁女时候,女方路上不见了踪影,连一点血迹都找不着,怪异至极。
官家派人去探查失踪方位,再过去,便只能看见横竖挂在树上或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一群轿夫送亲队伍的尸骨。
这还没完。
随后不出一年左右,这两家人全部都会惨死暴毙,最后连宅子都要出个大火烧了。
后来,
百年有余已过,在此之后共有几十户人家,百余人全部惨死,且都是这般流程,这般惨象。
搞得这儿的风俗都被吓变了。婚丧皆着白衣,披麻戴孝,还得戴上个哭泣般的丧面具,莫要给任何人看见那底下笑起的眉眼,否则,便说会被那鬼便缠上了去,受到诅咒,那么这一户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
“其实这事情原本是轮不到神庭来管的,这还达不到天官出手的规矩”不过是失踪了人又死了一群人,造不成多大伤亡,也威胁不到神官在此处的香火
但奈何最近这十多年里最后失踪的新娘子,其父亲是个当地富绅老爷,对爱女颇为宠溺,女儿心上人是另一位外地的富商公子,两情相悦,又是金玉良缘,佳偶天成。
成婚当日,十里红妆,可谓喜庆,听闻,为防万一还特意聘请了仙门百家弟子前来组成送亲护驾的队伍。
可谁知那半道上新娘子便失踪不见了,两家人报官后找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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