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荣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本诗。
“妹妹今日可听闻了晏大公子的事迹?”
孟荣指着手中诗册赞叹不已,“晏公子昨日与三殿下一行人于栖霞阁彻夜吟诗唱和,作出绝句三首,名动京城,如今大街小巷皆在传诵。”
孟家夫妇还在为方才女儿的那句话怔愣,好端端的,两人又不认识,燕燕作甚要讨厌人家。
还未待问个分明,长子孟荣便已回来。
说来说去,又是晏徽春的事情。
燕燕前世最讨厌的就是晏徽春的那些臭诗。
对方好像很看不上她,她不认识几个字,也没读过几本书,哪有他那般文采飞扬。
可他偏就对她说不上话来,两人一见了面,除了静坐还是静坐。
一日她实在受不了了,便质问了他此事。
“夫君大人当真这般不想与我说话?”
“燕燕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难道要她说,她想得到爱,她想他爱她。
哪怕就像寻常夫妻那般,平常矜持也就罢了,仅在床帏里温存几句呢?
当晚燕燕掀开那帘绿幽幽的床帐,想着自己何时才能真正活一次。
却在枕下看到了一枚香囊,一张纸笺。
这应当就是他对她今日质问的回应。
笺上唯有两行漂亮得无以复加的小字:
近日风大,出门加衣。
香囊安神,放你枕边罢。
那灵巧的字迹仿佛还浮现在眼前,孟燕燕回过神来,忽觉怅然若失,想抓住什么,却又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抓不住。
那便算了罢。
“不曾听闻。”
孟燕燕垂下头,回了兄长这么一句。
“不曾听闻什么不曾听闻?”溥芳洁质问起来,“人家锣鼓都敲到你耳边了,你还不曾听闻?”
她方才就想问了,好好的姑娘,作甚要讨厌人家。
孟荣也看向小妹,只当她是害羞,便笑道:“三日后,我有位家里做官的同窗在府中水榭举办文社,邀了我,听说晏公子也可能赏光,小妹可想同去?”
孟燕燕抬头瞪他:“不去,我才不去。”
对于这位突然改了脾性的小妹,孟荣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看向她身旁的珠雨。
如今珠雨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只得摇了摇头。
想是小姐多情,这会子换人爱了罢。
溥芳洁只当她在耍小孩子脾气,人家晏徽春还当她是谁呢。
“燕燕,你长到如今年纪,本就该多出去见人了,既有你兄长带着,你便跟着同去。”
燕燕想起前世,兄长一提此事,无需多说,她立马蹦得三尺高说要跟着去了。
“母亲,我不想去。”燕燕软下声音来,姿态也放乖了。
溥芳洁正色起来:“那你倒好好跟我说说,人家怎么惹你了?人家认识你吗?”
燕燕埋下头,低声嘟囔:“他可惹死我了。”
溥芳洁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也不在意,因为两人压根的就不认识,便取笑道:“有什么仇什么怨的,正好儿,过两天跟你哥一路,去找他解决了去,咱委屈总不能白受吧。”
孟燕燕一听她母亲说这话,活了八十岁的她还能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哄她呢。
一转眼回到了被母亲当孩童哄的年纪,燕燕有些恍惚,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唉,母命难违。
“唉,是,母亲。”
孟荣这又笑起来,揽过妹妹的肩:“是啊,有什么仇什么怨的,哥哥带你报仇去。”
孟燕燕瞥了他一眼:“可别了,人家是你惹得起的吗?”
孟荣去年刚中秀才,如今正进书院读书,备考举人,将来并不继承家业,是想做官的。
溥芳洁笑道:“哎哟,真是小孩子脾性,这会儿又说起这话来了。”
众人一笑而散,下人张罗着打水洗漱。
珠雨伺候燕燕擦完了脸,正要扶她去床上睡下,燕燕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忽然不想自己一个人睡了。
溥芳洁也没想到,自己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忽然爬上来个半大姑娘。
“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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