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阳光仍然炙热,俱乐部的球场上空,弥漫着塑胶地板与网球毛呢被炙烤过的焦味。
少年奋力挥着网球拍,尽最大程度发泄所有体力。高强度的训练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最后一组移动接发球训练,连如许单膝跪地,整理脚踝上的护具,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麦色肌肤淌下。
曹教练小跑近身递来一条干毛巾,眼睛却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闪烁着全球男网选手积分变动曲线,曹教练右滑下一页,显示出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世界网球赛事日历。
“阿许,你抽空看下先,不满意再调咯,”曹教练带着浓郁的两广口音,递了平板过来,“你之前拿了ITF冠军,今年重新入场我们直接冲刺青少年大满贯筑顶,让积分排名冲到世界第一就好。”
曹教练突然顿住,有些遗憾地感慨:“要是没出那档事,你早就凭一己之力干翻所有人啦。”
“正好歇两年,”连如许无所谓笑笑,“重新打上去也不难啊。”
曹教练拿着平板殷勤地往上凑,能成为王的教练,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当然要好好把握啊。
“后半程,我们要冲击成人职业赛事,搏一搏ATP挑战赛,跟真正顶尖的成年球员去对抗。最终目标,就是冲刺金字塔顶尖的澳法温美四大满贯,如果这期间,能代表国家名义出战含金量极高的戴维斯杯并夺魁,我敢说你肯定会成为亚洲新生代最闪耀的网球巨星。”
连如许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可以。”
“嗯?介么爽快?”曹教练追着已经走远的连如许,“这样密集的赛事,强度会很大耶!你确定能扛得住咩!”
连如许单肩挎着长形运动包已经走远,只给了他一个背影,沐浴在阳光里的少年挥了挥手,高声道:“放心,我可以。”
俱乐部离学校不到一公里,连如许每天早上和每周一三五七的下午,都会到这训练。
难得出了个网球天才,又拿了世界冠军,学校乃至市教育局都很是青睐,连如许的班主任也一早和各科老师达成一致,让他的文化课保持在基线偏上就行。
但连如许的智商打得了网球,课业也不在话下。
虽然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学霸,但每次月考后,公示在校园展墙的总分榜,也总是能见到他名列前茅的大头照。
到了今年,贴着他大头照的月考榜,往上挪了一层,下面新增了高一年级的榜。
小豌豆的大头照也贴上了展墙,离他的不过十厘米距离。
自从开学不久被她在校门口拦下,认识了后,每出入校门口,经过展墙时,他总像心里揣着什么似的,扭头找一下她的照片。
日子久了,不知不觉成了习惯。二四六,只有早上一次训练,进校看一次,出校看一次,加起来有两次;到一三五七,多了下午的训练,就能看见四次了。
从今天起,有了一起养猫的借口,他大可以将她这个大活人从头看到脚,贴在展墙橱窗里一动不动的大头照,不看也罢。
虽是这样想,在进校门时,养成了肌肉记忆的连如许,还是下意识地偏头,视线定格在那张清秀可人的照片上一瞬,目光像是穿越时空,与镜头下那双湿漉漉的乌亮杏眼撞在了一起。
—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过,校园陡然喧闹起来。
秦晚音把习题册装进书包,拍了拍一旁还在咬笔头奋战的张鹊辛:“走了。”
被叫的少女从沉浸思绪中抽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书包,一脸憧憬:“晚晚,我听三哥说,安朵学姐的家很豪华,真是羡慕年糕啊,轻轻松松就能搬进大房子里。”
秦晚音好笑:“年糕可不懂大房子还是小房子,只要安朵学姐能对它好,住哪都会幸福。”
二人并肩走到校门口附近,秦晚音远远看见那盏路灯下聚着几个高个男女,正在等人。
最醒目的那人背着运动包,双手插在裤兜,身线流畅,笔挺颀长。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不容忽略的统治力,那是顶级赛场才能淬炼出的意气风发。
正值散学,离校的女生经过他身前时,总会故意放慢脚步,视线轻轻从他干净俊朗的面容荡过去,再红着脸快步离开。
江阔站在他一侧,手搭在旁边的一个寸头肩上,寸头正支着食指,篮球在指尖飞旋。隔了半步,安朵举着一面亮粉色的镜子,嘴里叼着黑色一字夹,认真地揽镜自照,拨弄着刘海。
“可算来了啊!”
江阔大喇叭似的朝她们招手,长身而立的众人,不约而同停下各自动作,敛去方才的散漫,目光齐齐望过来。
风停了。
很多年后,这个几乎让时间都为之停驻的场景,在秦晚音的人生里重演了无数次。
可无论是再怎么人声鼎沸的盛大典礼,再怎么耀眼瞩目的全球转播场面,也终究无法超越这个惊艳了她一整段青春记忆的夜晚。
张鹊辛瞅到宋嘉尧毛茸茸的寸头,扑哧一笑,跟秦晚音小声蛐蛐:“那不是之前那个黄毛吗?怎么舍得把头发全给剃了。”
宋嘉尧的耳力不错,闻言愤愤瞪了一眼连如许:“说什么染发违纪,硬拉着我去理发,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正义感啊。”
连如许瞥他一眼,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没说话。宋嘉尧嚷嚷的气势小了下去,嘟囔了声:“你就上赶着拿我邀功吧。人家这周可不值勤。”
出了校门口那条窄街,一行人顺着人行道前后散开。
秦晚音本来和张鹊辛并排走着,身侧的气息一瞬变化,再一转头,旁边的人变成了身材挺拔的连如许。
少年高出她大半个头,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在夜风里扑过来,秦晚音半边身子都要僵掉。
被挤走的张鹊辛瞪大眼,一脸不满地朝连如许宽肩窄腰的修长背影挥拳,不服气道:“干嘛把我挤到后面来……”
话没说完,后领被江阔拎住:“行了,咋咋唬唬什么呢。”
她脸上被江阔手里的冰可乐贴上,冷得一激灵,江阔用近乎气音的腔调小声道:“人家走的好好的,你干嘛去电灯泡?给我老老实实在后面待着。”
秦晚音已经回头找过来,眼神局促,示意她赶紧归位,但江阔已经将她肩膀扣住,任由她像只小八爪鱼一样张牙舞爪。
宋嘉尧看得哈哈大笑:“安朵,她这样子好像你发出来的那只猫。”
青春期的女孩子,力气怎么拼得过男孩,张鹊辛最终偃旗息鼓,看着连如许霸占着秦晚音身侧的最佳位置。
那两人并肩走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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