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医生，怎么样？”段辰几乎是在顷刻间蹦了起来，飞速冲到主治医生跟前，“我学心内的，您直接说，我听得懂。”
唐瑜嫣和宋飞珑也扶着江慧兰围上来，后者揣揣不安地问：“医生，我丈夫……”
“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幸亏你们及时喂下了速效救心丸，现在心跳已经恢复正常，血压在升压药的辅助下也能维持。”
这可是个好消息，虽说折腾了大半夜，至少命是保住了。
可惜，还没等他们将悬着的心放下，主治医生的语气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是，从救护车到急诊室的过程中，患者发生了两次心跳骤停，我们共进行了23分钟的心肺复苏。”
“你是学心内的是吧？”他转身看向段辰，“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处理完了冠脉，打通了前降支，支架也放得很好。”
“但患者大脑缺氧时间过长，目前深度镇静尚未撤除，瞳孔反射迟钝，GCS评分为3分，也就是完全不睁眼、不发声、无任何肢体反应。”
“接下来72小时，我们会逐步撤掉镇静，观察意识恢复情况。但各位家属也知道，任何治疗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大脑损伤不可逆，患者可能会长期处于慢性意识障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植物人。”段辰一脸不可置信，“不，不可能，老陈不会……他那么健康，他昨天下午还和我打电话，说周末要陪儿子去游乐园来着，怎么会……”
“这位家属，您也是我们的同行，也应该知道，用外表来判定一个人的心脏健不健康，是最不科学最不严谨的方式。”主治医生解释道，“特别是急性心肌梗死，一般是没有什么外在预兆的。好了，各位要是没有什么别的疑问，可以先去前台选择治疗方式并缴清手术费。”
“至于病房探视，这几天病人情况不稳定，如果不是直系亲属，就不要进去打扰病人的休息了。”
唐瑜嫣刚想争辩说这儿的直系亲属就两人，小陈还小，进去免不了哭闹，让师娘一个人进去怎么承受得住。可江慧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
“小唐，没事，师娘没那么脆弱，”江慧兰强挤出一个笑容，满眼的疲惫中透着坚定，“你们帮我看好小陈，让我一个人进去陪陪他。”
唐瑜嫣欲言又止，想来确实也不合规矩，只好点头答应。
“我去缴费，等会儿给你们带早餐上来，”见江慧兰跟着护士进了急救室，宋飞珑低声说道，“你和小段帮忙看着点小陈，他刚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去帮他跟班主任请今天的假。”
“行，你去，”唐瑜嫣抿了抿唇，向宋飞珑提出自己的想法：“这样，这几天老陈的课我去替他上，后续再有安排再调整。”
“今天就算了，你一晚上没睡。”宋飞珑颇为心疼地看着她青黑的眼眶，“我让其他老师先顶两天，咱们在医院多陪陪慧姨。”
“……行吧，你多带点虾饺，小陈爱吃这个。”唐瑜嫣没继续坚持。
宋飞珑了然点头，转身走向楼梯间。
他走之后，在这揣着心事等待的便只剩唐瑜嫣和段辰了。
“小唐我……”受不住这同死一般的沉默，段辰匆匆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唐瑜嫣打断。
“咱们过去点说，别把小陈吵醒了。”
“……我就是接受不了，我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也在医院见过照顾过不少病人，但我就是无法想象老陈再也醒不来的样子。”段辰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虑。
“……哎我，你看，宋哥可以统筹调理好所有事情，你可以接老陈的班，你们至少都可以替老陈做些什么。而我呢？一个学心内的医学生，除了能听懂冠脉、GCS和慢性意识障碍是什么以外，我还能做什么？”
“段辰，你能赶回来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们能成为师母的精神支柱，毕竟医者不自医，我们做什么都是辅助。”唐瑜嫣低声安慰道。
“不，小唐，你明白吗，我学医就是想帮助更多的人，可是现在我连身边的人都救不了。”段辰有些语无伦次，原地转了几圈，挥动着手跟她比划，“你还记得我请你们吃鸡腿那次吗？其实那个月刚过半我就没钱了，是老陈把他的饭卡借给我，包了我半个月的饭，从那以后，我一直……一直把老陈当父亲看……”
“现在我的父亲躺在ICU，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小唐我……我知道现在不是寻找学医的意义的时候，但我忍不住。”
段辰说着说着便呜咽起来，“你们上学的时候我上学，你们毕业还在我上学，现在你们工作了我依旧在上学，从社会化程度上来看，我和高中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
“段辰，我没法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你的处境，但你得明白，这个社会是各司其职的。”唐瑜嫣认真地望着他，“你没法救老陈，但你可以救其他与老陈一样患了冠心病的人，你可以挽救其他家庭，你的职业意义不只系在老陈一个人身上。”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陈和师母，就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事了。”
“哥哥，小唐姐姐，妈妈呢？爸爸怎么样了？”即使两人有意压低声音，可来来往往人群的喧闹声还是吵醒了小陈，他揉着眼，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段辰还想说些什么，唐瑜嫣立马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无论老陈的状况如何，他们得守护好一个孩子的童年。
“爸爸睡着了，妈妈去看他了。刚刚医生还夸你是个大英雄，多亏了你及时打电话求助，才帮爸爸打败了大坏蛋。”段辰摸着他的头，硬着头皮开始胡编乱造，“哥哥都看到了，那两个大坏蛋一个穿着黑衣服，一个穿着白衣服，帽子高高的，面相可凶悍了！”
“那我也要去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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