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深沉,已近宵禁时分。
边境司长使张寿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一眼。
不一会儿,门窗忽然自动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的青衣男子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在黑夜中,他虽然蒙着脸,但那双铜绿色的眼睛格外醒目——是夜郎人的瞳色。
青衣人冷冷说道:“找我何事?”
“出大事了,”张寿拿着帕子擦去头上的冷汗,尽管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兜不住那些涔涔,“沈大人留下的那波人,被秦山那个老家伙给一锅端了。”
青衣男子闻言眉峰一拧:“哦?叶少虞倒是有些本事。”
说罢,他看着战战兢兢的张寿,十分不屑:“再说了,端了就端了,关你什么事?夜郎最近忙着和北幽结盟,新的圣女已经嫁过去了,老王爷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估计过不久就要殡天,到时候领主登位,允诺你的一个都不会少。”
张寿的心情稍微好受了点,忙喜笑颜开道:“多谢领主挂念,那此事我就不管了?”
“管,当然管,”男子的眼中杀机毕露,“这么多人,一次可送不到京城去,我要你去送一个大惊喜。”
他阴恻恻地笑了,让张寿附耳过来,详细地将计划说与他听。
夤夜时分,整座夷州城都陷入睡梦之中,万籁俱寂。
忽地某处房屋燃起一片火光,直冲云霄。
“走水了,走水了——”
烟火呛人,百姓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互相奔走相告,奈何火势汹涌,他们手上的水桶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火势愈演愈烈之时,突然几十名士兵从着火的房舍周围的屋子里冲出来,个个手上都拿着长长的竹铳,训练有素地在房子前后取水灭火。
慌乱的人群这时才发现,原先天黑还看不清楚,这着火的房子周围足足放置了六个大水缸,防得严严实实的。
竹铳抽水的速度很快,无数条水龙向屋舍飞去,不一会儿就把这些水灭了个干净。
待到火势熄灭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味,贺兰决捂着口鼻一脚踢开门,让骆驼把角落里灰头土脸的卫风给拎了出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卫风早已吓丢了心神,要瘫不瘫地坐在地上,脸被熏得乌黑,就连头发也被烟火燎得乱糟糟的。
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贺兰决蹲了下来,面上尽是讥讽:“怎么样,你那位大人给你许的高官厚禄,差点就给你送去阴差地府里享用了,还值得你为他卖命吗?”
毕竟沈练那身过河拆桥的本事,他可是切身领教过,早就猜到了他要杀人灭口,特意提前做足了准备。既教人日夜在周围屋舍听着,又准备了水缸、石灰等物,任他水打火攻,刀杀放毒都轻松应对。
喉间还充斥着烟灰呛熏的气味,才觉得死里逃生的卫风早在地上抖成个老筛子,当然不敢回答。
一旁赶来的秦山见状连忙拉过贺兰决,低声说道:“恐怕那边的人已经得了消息,这些人我们还得尽快送去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虽然他们行事已经极为果断,但不过一两日就暴露了行踪,可见后头之人的消息异常灵通。
贺兰决自然明白其中利害,连忙答道:“这是自然,不过狡兔三窟,那些人没能成事肯定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多备些人马同时出发,而我则带着卷宗和证词另辟蹊径。”
秦山闻言皱眉:“不妥,你一个人上路,岂不是太危险了。你虽然会点武功,但山长水远,毕竟不是易事。”
贺兰决沉默一会,片刻后才道:“无妨,轻装简从才能掩人耳目,大人若不放心,将骆驼兄弟借我几日可好。”
“好。”
秦山一脸凝重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如今夷州大换血,他必须留下来坐镇,以免边关大乱,边境小国再来滋生事端。
*
夜郎,虽是清晨,但仍然风沙肆虐。
赫连玺一行人默默来到沙弥,脸上虽然都围着抵挡风沙的厚头巾,可那一双双鹰隼一般的绿眸仍然虎视狼顾。
这里盘踞着一支夜郎尚未吞并的部落,赫连玺特意来见首领阿陀罗,为的是争取他的结盟,也是其刻意绕道回去的原因。
沿途的几个部落都已结盟,唯独北边的沙弥实力最强,却最是倔强,要是能达成共识,可谓是如虎添翼。
阿勇递给他水囊,赫连玺接过来饮了一口,清凉解热,而后顺口说道:“前几日你提前离开说要来踩点,情况如何了?”
阿勇连忙接道:“我都打听过了,阿陀罗是个野性的汉子,但也信守诺言,从前与南边的那几个部落交战时,只因对方的雪狼将他打败了,就发誓永不进兵。”
赫连玺一脸麻木地点点头。
老王爷已经是强弩之末,最近赫连骜不断与边境小国联手,要是真的交起手来他胜算不大。
所幸的是,这边远之地不缺尚未合并的各个部落,不过这些部落分散很散又势单力薄,入不了赫连骜的眼。
但却是他唯一的希望。
一路上都比较顺利,直到靠近城邦地界,守卫见一行人眼生,将他们拦了下来。
赫连玺拿出了象征身份的令牌,守卫仔细翻着端详,与一旁的伙伴嘀咕几句,就示意他们跟着。
*
大殿内,阿陀罗摇晃着杯中的鹿血酒,眯着眼看着阶下小儿。他披着野狼皮做的袄子,袒着半边精壮的臂膀,左膝之下,一只猛虎状若乖巧地盘踞,却时不时故意露出几颗凶狠的獠牙。
赫连玺没有被这野物气势给镇住,虽然阿陀罗是部落首领,但他是夜郎世子,自然没有向他行礼的份,故而也只是轻微点头示意道:“阿陀罗,我是夜郎世子赫连玺,前来与你结盟。”
“就凭你,一个十岁小儿,也想要我听命于你?”阿陀罗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小身板,最后嗤笑一声。
他自然知道赫连骜最近奔走于各国之间拉帮结派,图的就是老王爷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一举登位。但他向来在部落里自由惯了,不屑于俯首称臣。
赫连玺并未就此激怒,墨绿的眼底如古井无波:“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你不妨相信眼下的局势,情假利真的道理你比我懂。”
他定定地看着阿陀罗,目光幽幽:“赫连骜目标不在区区夜郎,他的野心极大,等登位以后,定要吞并余下部落,一统疆土。而我背后有北辰做靠山,就算真打起来未必没有胜算,南边的三个部落已与我达成盟约,若你与我结盟,沙弥永远是你的地盘。”
阿陀罗听了他的话,狞笑一声,将杯中的鹿血酒一饮而尽,转手就把酒杯扔到阶前,一直滚落到赫连玺的脚边。
赫连玺低头一看,杯子已然颓倒,一点血迹染上了他的白靴,十分碍眼。
此举尤其挑衅,一旁的阿勇气煞,正要拔出剑鞘,却被赫连玺给按了回去。
阿勇惊讶看去,却见他虽然眉眼低敛,一副谦恭的模样,但也站得笔直,难掩贵气。
阿陀罗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如今是这样说,黄口小儿,谁能保证你明日不会反过来咬我一口?”
赫连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向前一步,在众人更加防备的目光下,一下抽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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