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幸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祝大人你还有这等神功?”
祝九三神秘莫测地点点头,“毕竟占卜司首席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稍等我一下,阿妙的尸体还未下葬,我问问就来。”
楚昱看着祝九三起身,手上整理卷宗的动作没停,只说,“林仵作在里间,让她带你过去。”
祝九三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背上瓷瓶就走进里间,诡律司神偷的名头虽然不及三钱响亮,但毕竟同样臭名昭著,祝九三没那个胆子在众人面前问灵偷盗,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偷错了就麻烦了。
偷多了也麻烦。
谁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让自己金盆洗手的机会居然是重新做回老本行。祝九三默默感慨了一番自己时运不济,只想赶紧解决完这个案子然后通缉犯翻身把歌唱。
此时天气转凉,有冰棺的保护阿妙的尸体保存的还算完整,按林仵作的安排估计这两天就会下葬。
祝九三解下背在自己身上的瓷瓶,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肩上的伤口被处理的很好,祝九三小心地扯了扯左肩的衣服,将肩上包扎好的布料重新解开,随后抽出腰间桃木剑将其扔出了里间。
没了桃木剑的压制,肩上的伤口足以引诱鬼怪出现,很快,那双手再次从瓷瓶里探了出来,祝九三忍着疼痛细细观察着,手指纤细,不难看出这是一双女子的手。
寺空生在无心寺里,寺中洒扫粗活样样都干,他的手绝对不会像女子的手一般纤细白皙,所以这瓮中鬼不是寺空,但又提示自己的原身死在无心寺三年前的大火里,说明那场大火里死的不只是无心寺的僧人。
那会是谁呢?
祝九三拆下手腕上的三枚铜钱,一双灰眼看着阿妙同那瓮中鬼,问出第三个问题。
从楚昱那里学了一招,祝九三这次问灵时没报出自己占卜师的身份,而是声泪俱下地讲了一个生离死别难成眷属的爱情故事,说自己失忆忘却夫君模样,形单影只只能遥寄相思,最后颤抖地说了一句“结发同枕席”。
一道温柔女声轻轻地替祝九三接了下一句。
“恩爱不相离。”
“姑娘。”祝九三像那个老僧人一般喊她,“爱上寺空的,死在那场火里的,藏进瓮中时不时现面的,给出信息回忆让我们误认为瓮中鬼是寺空的,都是你,对吗?”
所以那天的太子坐的端正一丝不苟,举止拘束又在意礼节,如果是寺里长大的僧人根本不会如此,现在也能毫不犹豫地对出新婚诗的下一句。
“你是谁?”祝九三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块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阿妙又是谁,为什么要毁了这场太子婚礼?”
“我不知道。”瓮中鬼依旧温柔地回答,“我忘记了。”
接着,放在地上的瓷瓶砰地碎了一地。
祝九三躲闪不及,飞溅的碎瓷又刺进伤口周围脆弱的皮肉,祝九三因为问灵眼前再次陷入黑暗,只能摸索着将伤口处的碎瓷扯出来,随意将布料塞回去将血止住。
反复撕扯的伤口再次将肩膀处的衣服洇湿。疼痛像潮水一般将祝九三整个吞没,祝九三扶着冰棺缓缓坐下,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瓮中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在于家做工的老妈子捡到了阿妙,阿妙进宫后被毒杀,接着瓮中鬼控制太子导致疯魔,古寺那边没有阿妙信息却得到了一段孽缘故事。如果瓮中鬼是爱上寺空的贵女,那她同太子之间会有什么仇怨呢?
祝九三往后仰了仰,后脑抵住冰棺,凉意蔓延到思考迟钝的大脑。
一定漏了什么。
脑袋里挤入的记忆并不好受,祝九三试图将那场糅合和恐惧和恨意的记忆从脑海里推开。人在失明的时候感官格外脆弱敏感,祝九三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不属于她的记忆强势地侵占她的感官。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拦不住她你们今天全都等着掉脑袋!不是让你们严防死守吗?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都不知道,抓住了就一刀杀了!”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抽刀声。
祝九三听到这些声音就应激,被通缉追杀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不知道自己从前是怎么在百姓的臭骂和朔齐的追杀中活下来的。
“消消气,殿下。”夹杂在脚步与东西倒塌声音中的一道人声传入脑海,祝九三瞬间睁眼,那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此时被追杀的人逃到了窗下,根本不可能会留意到这个人安抚的话语。
祝九三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对上号时猛地一愣。
屋里的人是太子和于策!
紧接着身后追杀的人顷刻而至,将这个逃亡之人围在屋外窗下。
无路可退,无处可走。
唯一的出路就是身后的窗,拿着刀的侍卫步步逼近,将所有的出路牢牢封死,无心寺的僧人不知为何都没意识到这群人闹出的动静,或许听到了也不想插手。
逃亡之人没有其他办法,用力扳开身后的窗,两只手抓住窗棂用力一撑,但下一秒双手就被屋内人齐齐斩断,落下的瞬间身后的刀刃贯穿了胸口,将此人钉死在了窗下。
“殿下,后患已除。”
**
祝九三怔怔地从一身冷汗中脱身,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眼前的东西开始变的清晰,脚边的碎瓷被楚昱简单收拾到了旁边,楚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到什么了?”
“无心寺的火灾。”祝九三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脸色绝对很差,“瓮中鬼的记忆,我先前盗取的时候分明只有零星片段,但刚刚它们连成了一段完整的回忆。”
“她被太子和于策追杀,最后被斩断双手一刀捅死在了无心寺。”
“所以瓮中鬼的形态才是一双手。”楚昱沉声接话,伸出手想将祝九三拉起来。
但祝九三一把抓住楚昱的手腕,道,“我要去一趟于家。”
“去于家干什么?”楚昱顺着她的力道蹲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里间的门被他关的很紧,但楚昱还是只用了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祝大人,你要知道,外面找你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平法司能护住你的身形外貌,护不住你的声音。大婚前的吉日选定生辰八字都由你一手操办,现在去被他们认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祝九三管不了这么多,生气道,“如果那场寺火背后的原因是太子和于策想要遮掩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么今日种种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世间因果相报,根果相连。
楚昱拍了拍祝九三的手臂,像是顺毛一般一边拍一边点头,“知道知道。”
祝九三一脸“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的表情,捂住自己的脖子绝望道,“那为什么让我背黑锅?!”
她真的只是一个想金盆洗手的良民,并不想被扣光了所剩无几的俸禄后换个地方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占卜师也好,平民百姓也好,哪怕是当一个蠢蛋都比现在好得多。
楚昱先是一怔,随后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眼前这个占卜司首席真的矛盾又有意思,一边捂着脖子哀叹时运不济,一边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一个劲地查,“祝大人很惜命啊。”
“那当然。”祝九三从怀里掏出一本烂的像白菜叶子的手札,“人生苦短,没人愿意背个通缉犯的名头苟延残喘。”
“不过还有一点,”祝九三想到了什么,有些落寞道,“其实我失忆了。”
楚昱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很奇怪吧。”祝九三叹了口气,“诡律司专偷别人记忆的妙手神偷居然连自己的记忆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以前有过什么朋友什么故事,不过既然是行走江湖,那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这话说完怎么心里发虚,祝九三暗暗扶额,忘了自己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小偷了,什么江湖义气,什么良师益友,自己估计只有被人拿着刀砍三条街的份。
“你是要去于家,还是要查于家?”楚昱指了指门口的平法司官服,“你要是想查于家,可以跟着我,不过我不能保证你是否会被认出来,毕竟平法司的易容术并不出神入化。”
“要查,也要去。”祝九三说的很笃定,她想到于家自己作的孽却让一个无辜解围的占卜司首席顶包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于家的确不对劲。”楚昱拉了祝九三一把,“如果太子妃失踪是他们的手笔,那按理说太子妃应该被藏匿,等于家从平法司放出来后应该会有所动作,但什么都没有。”
“于家一家都行事如常,只是不停在给平法司施压,说自己女儿消失不见,同时将罪责全部推到你身上。”楚昱带进来的卷宗递给祝九三,“不过去于家之前倒是有个疑点。”
祝九三若有所思地接过卷宗,卷宗上有“衡安平法司”的字样。
卷宗里是关于无心寺火灾的记录,当年那场火刚烧的时候就有人报官,加上无心寺当年香火的确很旺,所以这场火烧的不久。
“这里。”楚昱点了点卷宗的最下方,“问题不少。”
祝九三顺着他的手指往下,只见原本应该写着记录的地方仅仅只阐述了情况便没了下文。平法司的卷宗规定极其严苛,无论是地方还是中央都不可在卷宗文书上马虎行事。
有心者想遮掩,但破绽一处就足够,祝九三抬眼看向楚昱,“这上面写着僧人尸体四十一具,如果同寺空相爱的贵女也死在了火灾里的话,那尸体就该是四十二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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