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们刚刚在祭典上请的神明不是玄清?”
玄苑诧异地看着玄月。
她倒是没觉得玄月在乱说,只是想不通那人冒充玄清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喜欢祭典吧?
玄月点了点头。
在神轿上的人不是玄清,他无比确定。
但没由来的熟悉感和亲近感,又让他觉得对方并非什么坏人。
“你说,这冒充之人会不会和先前闯入的那个人是一伙的?”
玄苑心中一动,联想了起来。她不信会有那么巧的事,指定就是一伙的。
他们沧溟部落可真是热闹,先是有人乱闯,现在就连自家神明都给人冒充了。
玄月与她对视了一眼:“不无可能。”
玄苑又道:“我让人暗地里去搜……”
部落里现在人多口杂,不好大动干戈。
玄月:“我想先去玄清的住处看看。”
“你倒是提醒我了,确实没有搜过玄清的住处,我和你一起去。”
玄苑自然地挽上了玄月的手。
之前是他们先入为主了,竟觉得那不安好心的贼人不敢闯入神明的居所。
还是玄月聪明。
歹人歹人,有的不就是一颗为非作歹的心吗?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利用的就是他们的不敢想!
玄月:……
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不自量力,但他只是有点担心玄清。
祭典结束之后,玄月本想去找那个冒充玄清的人问个究竟,可转头对方就不见了踪影。
但先前,他分明看见那人靠在了姻缘树上。
玄月和玄苑相伴而行,一刻没停,很快便到达玄清从前常住的地方。
每次祭典结束后,玄清都会回到此处歇息一晚。
可今夜,那里一片漆黑。
沧溟部落待客居,某个昏暗的房间内。
瓜猹猹扶着莫语在桌子旁坐下,又寻来灯盏点燃。
而后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说话,就这么边喝边盯着对面趴着装死的人。
现在只是装死,要是再让他这么肆意妄为下去,没准就真没气喘了。
瓜猹猹很少这么安静,这样倒是叫某人不好受,暗自揣测她到底有多生气。
莫语抬手投降:“我没想到玄清的身体这么虚……”
他在轿中实在太困了,只能用点特殊的方法来保持清醒。
这方法在仙学宫广为流传,是大家用来防止自己在授课的夫子面前昏睡过去的手段。
虽然有点伤身,但确实提神醒脑。
莫语想着玄清好歹是个神明,于是来了个狠的。
在玄月出声之前,他的头都还在嗡嗡作响,险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你换衣物的时候,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瓜猹猹放下茶杯,到底没有狠心不搭理莫语。瞧着他怪可怜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
玄清那可不是一般的虚,天罚加身能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这样,玄清也不能让莫忧一拳给整倒了,到现在都还没回魂。
“身上的纹路,挺时兴?“
莫语当时看着那纹路红艳艳的,觉得还挺喜庆。
瓜猹猹扶额:“时兴什么时兴啊?那是天罚的痕迹……”
莫语这家伙机灵的时候是真机灵,但有时候简直憨得让人束手无策。
“啊嗯……”
莫语趴着闷闷笑着,手也在抖。
瓜猹猹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起身:“抬头,我嗅到血腥味了……”
她在莫语旁边坐下。
莫语微顿,心中一阵发虚。
他刚刚说话的时候确实有尝到了腥甜味。这未免过于离谱。
血是从哪里来的?喉咙?鼻子?还是眼睛?
不管是哪里,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他听着瓜猹猹的话抬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神,发现自己又上了她的当。
莫语突然有些后悔今晚的莽撞。
“你……”
莫语张了张口,却叫瓜猹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
瓜猹猹勾着他的下巴,又将他拉近了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幽深中藏着火。
莫语想,她该是很生气。
微凉的指尖摩挲着滚烫的唇,最终落在苍白的唇边,拭去那刺眼的鲜血。
莫语愣愣地看着瓜猹猹,她现在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他以为瓜猹猹还会说些什么。
可她只是长叹了一声,又掏出帕子,给他一通擦,眼神认真又执拗,仿佛在擦掉什么不祥的脏东西。
但在那声长长的叹息之后,莫语熟悉的瓜猹猹回来了。
瓜猹猹便是再有心生气,想着要教训莫语,此刻也没了心情。
莫语这个笨蛋家伙完全高估了自己和玄清的情况。
他和玄清,一个神魂有伤还没蕴养好,一个一直在硬扛天罚半点没治疗,合起来破破烂烂的,一不小心就会散架。
莫语敢动手,完全是不知者无畏。其实也不怪莫语,他神魂里的伤,只有在每天夜里睡下的那段时间才会完全显现。
白天靠着身上的封印,只要不过度耗损灵力,莫语的神魂就与常人无异。
这在东仙界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虽然发生过不少,但需要莫语过度损耗灵力的情况还真没发生过。
可不是吗?瓜猹猹常驻东仙界的瓜田之前,把周边都给扫荡了一遍。
老莫家又是出了名的得大地厚爱,只要脚踩大地,灵力便生生不息。这种情况下,莫语怎么可能缺过灵力?
所以不知情的莫语是真的敢使劲折腾自己的身体。
祭典上,莫语让自己醒神的手法,让轿外的瓜猹猹差点冲过去。
那不亚于莫语给自己往致命伤上捅了两刀。
要不是他自己又在轿子里挣扎着爬了起来,及时示意自己没事。
瓜猹猹已经要不管不顾地将他带走了。
莫语在某些方面,固执地让她无奈。
请神的时候,他都还瘫在那里动弹不得。
若不是玄月接手请神仪式,伸手给莫语借力,他够呛能走出来。
你以为他后面靠着那棵姻缘树是干嘛?因为已经彻底动不了了。
换做平时,莫语看到她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样子,早跑没影了。
但凡还能动,他都不会留在那里假装镇定。
祭典结束之后,要不是瓜猹猹过去给莫语扛回来。他就直接睡那过夜了。这家伙净会气人。
净会气人的莫语,在一通折腾又七窍流血之后,终于可以安心地躺床了。
“你别乱跑。”
入睡之前,他还要眯着眼跟瓜猹猹说。
“知道了,这就不劳你老操心了,睡你的吧……”
瓜猹猹捂着脸,没好气地说。
她对他是温柔不了一点。这糟心的玩意,她究竟是怎么样的鬼迷心窍,觉得他可爱。
莫语笑了声,安心地和衣而眠。
待他呼吸绵长,屋内便落了寂静。
瓜猹猹坐在床边看了会,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
专注的她并没有发现那被她放在桌上的帕子一角,还别着一朵精神抖擞的小花。
帕子上的血迹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消失,最后干净如初。
饱饮神明之血的小花惬意地躺在帕子上,容光焕发的花瓣抖了抖,像是在打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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