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上了楼，谢湘云开了门。
“珊珊，回来了。”
“谢姨。”
夏珊看着谢湘云好像比前些日子又瘦了，鬓角和额发也更白了。
谢湘云应着，这才看到夏珊身后跟着的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夏珊反应过来，刚要介绍秦时，秦时已经率先开了口：“谢姨您好，我是夏珊同学，我叫秦时。”
秦时笑着把手里东西递过去：“临时决定过来，也没准备什么，您别介意。”
没等谢湘云反应，夏珊忙接过秦时手里东西放在玄关处，解释说：“下面太冷，我就让他上来了。”
谢湘云回过神，紧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到地上，笑着招呼秦时：“秦时你好，外面冷，快进来。”
进了屋，谢湘云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自己忙着去泡茶。
夏珊扫了一眼陈放房间，房门大敞，还没回来。
放学那会她看见陈放和丁琛他们几个一起，听苏漫说，他们每天晚上放学都会去台球室。
谢湘云泡了茶送过来，又要去洗水果，秦时站起来拦住谢湘云：“谢姨，你坐下和夏珊说会话，我去洗。”
“不用，你坐，我去。”谢湘云笑着说。
夏珊适时开口：“谢姨，你就让他去吧，没关系的。”
“对，我去，您坐。”秦时扶着谢湘云坐下，自己拿起水果去厨房了。
谢湘云坐下来，目送秦时进了厨房，拉起夏珊的手小声说：“珊珊，这孩子看着不错，可是是不是早了点？阿姨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谢姨，我懂，”夏珊秦时走进厨房，体贴地合上厨房拉门，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他对我很好，我们约定一起去京城上大学，但是至于未来，我也说不好。”
夏珊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谢湘云什么都再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红了眼眶。
夏珊也觉得心里一酸，她说：“谢姨，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嗯嗯，”谢湘云抹了下眼泪，“阿姨不是老古董，但你们还小，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谢姨，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半个小时后，夏珊担心陈放回来，就和秦时离开了。
出门时，谢湘云又拉住夏珊的手。
秦时见状，对夏珊说：“我下去等你。”
就先下了楼。
“谢姨。”
谢湘云又红了眼眶，说：“珊珊，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但我没照顾好你，你不会怪谢姨吧？”
“谢姨，”夏珊伸手替谢湘云抹去眼泪，又抱住了她，“我怎么会怪你，我妈妈去世后，是你给了我一个家，你就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谢湘云哽咽出声：“好孩子，阿姨知道了。”
秦时没有到楼下，他走到五楼停住了，五楼的灯坏了，他担心夏珊一会下楼时会害怕。
秦时站在黑暗里，楼上两人的对话隐约传来，他仰头看着楼上的微弱光亮，心狠狠疼了一下。
如果初中时他没有转到京城去上学，他就可以陪着夏珊走过她生命里那段至暗难捱的岁月。
楼上传来脚步声，秦时收回思绪上了楼，他怕等下夏珊看见黑暗的楼道里站着人会吓到她。
夏珊刚下没几个台阶就看见了折回来的秦时，她快步迈下台阶问：“怎么又回来了？”
秦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说：“压根没下去。”他指了指下面，又说，“五楼的灯坏了，太黑，担心你害怕。”
夏珊鼻子一酸，眼眶更红了。
秦时心疼地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怎么又哭了，怎么变成小受气包了？”
夏珊破涕而笑，她什么也没说，任由秦时牵着手往楼下走。
快到三楼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夏珊下意识要抽回手，秦时却抓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怕什么？反正也不认识。”
夏珊没再挣扎。
可是下一秒，夏珊在看到走上来的人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了秦时。
上来的人先是惊讶，随后目光在秦时身上毫不客气地仔细打量一番，随后很猥琐的笑了，从两人身侧上了楼。
秦时看着正往楼上走的中年男人，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认识他？”
夏珊一抬眼，正看到男人往下看，又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夏珊浑身发毛，她觉得恶心极了，她来不及解释，抓起秦时的手腕就往下跑。
秦时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追问，任由夏珊扯着手臂跑下了楼。
夏珊扯着秦时一口气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夏珊喘着粗气，也说不上是累的还是惊吓，心口怦怦跳个不停，她看着秦时说：“刚才那个男人是陈志伟，是陈放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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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球厅出来，丁琛扯住要走的陈放，指着旁边的网吧，说：“心情不好？要不要换个地儿，去打两把？”
陈放甩开丁琛，正了正书包带子：“不去了，想回家。”
今晚手气确实不好，连输好几局。
丁琛冷哼：“着急回家是因为夏珊吧？”
陈放倏地抬眼看向丁琛，眉峰微凛没说话。
但眼底不满的情绪，分明是在警告丁琛闭嘴。
“哎呀，”丁琛笑着搂他肩膀，“我知道你深情，不过女孩子嘛，你握得越紧跑得越快，你明知道她和秦时不会有结果，还郁闷什么？那秦家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接纳夏珊这样家世的女孩子？等她受伤了，自然会知道你的好，”丁琛用力拍了拍陈放的肩膀，“到时候她就会乖乖回到你身边了。”
丁琛的话，如闷热的夏季突然起了股凉风，及时吹散了堵在他心口的郁气。
他眼底的戾气随之散去，心情也好了不少。
“走吧，去玩两把？”丁琛又说。
“今天不去了，改天陪你打。”
陈放不带情绪地说完，抬腿先走了。
陈放走到家楼下，停住了脚步，仰头看着六楼亮灯的窗户。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感觉有点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珊。
他也想过放弃，可心底的不甘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任凭他怎么拔都拔不干净。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可还是放不下。
不知道夏珊这会走没走，但是陈放知道，夏珊一定不想看见自己。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他：“放儿。”
陈放收回思绪，见陈志伟从楼门走出来。
陈志伟走过来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扯了下他的耳朵，笑着说：“儿子，你怎么才回来？爸都想你了。”
陈放面无表情地避开陈志伟亲昵的动作，他抬眼看着陈志伟，陈志伟满身的烟味熏得他头疼，虚伪的笑容和听起来就很假的话更让他反感。
“你又来找我妈要钱？”
“没，要什么钱，我是来给你妈送钱。”
陈志伟笑着拉开羽绒服拉链，从羽绒服内兜里拿出一沓钞票塞给陈放，“给，拿着。”
陈放没接，目测这沓钞票至少有两千，他半撩起眼皮看着陈志伟：“哪来的钱？”
陈放知道陈志伟好赌，而且总是输，他不觉得陈志伟会有钱给他。
更何况陈志伟这些年都没管过他，更别说给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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